字体:    护眼关灯

25

  火势沿着红绸烧向院门。

  宾客惊慌后退,织工却迅速抬来早已备好的水桶。

  从收到字条那日起,我便命人在院中挖好水沟,所有装饰红绸也都提前浸过阻燃药水。

  火刚烧起,便被水流截断。

  周砚礼脸上的笑僵住。

  “你早知道?”

  “我只知道,你从不肯接受自己输了。”

  官差从两侧巷口涌出,将蒙面人团团围住。

  周砚礼猛地冲向我。

  谢临川拔剑要拦,我已经抽出昨夜放在手边的短刀。

  刀锋抵住周砚礼喉咙。

  “谢临川给我刀,不是为了替我杀你。”

  “是让我自己选择,如何结束这一切。”

  周砚礼停住脚步。

  脖颈渗出一线鲜血。

  他盯着我,忽然笑了。

  “知微,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的我以为,退一步能换来尊重。”

  “后来才知道,只会让你们得寸进尺。”

  官差上前扣住他的双臂。

  周砚礼被拖过门槛时,发疯似的撞向官差。

  锁链骤然收紧。

  他重重跪倒在门外。

  一年前,他曾逼我从侧门进入周府。

  一年后,他跪在我的正门前,再也没有资格跨进一步。

  官差将他押走后,院中很快恢复秩序。

  喜乐重新响起。

  谢临川肩头的衣料被箭锋划开,渗出一点血。

  我看向他。

  “伤得重吗?”

  他立刻捂住胸口。

  “旧疾复发,恐怕要夫人扶着才能拜堂。”

  我撕开他肩头的衣料。

  皮肤只破了一道浅口。

  “装病一次,罚酒三杯。”

  “今日能不能赊账?”

  “不能。”

  他叹了口气,重新朝我伸出手。

  我将手放进他掌心。

  这一次,再无人拦在正门前。

  院中没有谁独占高堂主位。

  两家长辈分坐两侧,织工、掌柜与商队伙计也都在席。

  梅树下只摆着一张长案,上面放着我们共同拟定的婚书。

  司仪念到“婚后产业各自持有,共同支出依约承担”时,有宾客笑道:

  “这哪里像婚书,分明是合伙契约。”

  我提笔落下名字。

  “能做一生夫妻,本就该先学会并肩。”

  谢临川点头。

  “夫人说得对。”

  我看向他。

  “谁是夫人?”

  “沈掌柜说得对。”

  院中笑成一片。

  礼成后,他牵我走到正门前。

  新匾红绸落下。

  上书四字。

  知临小院。

  细雨落下,两株白梅开满枝头。

  正门始终敞着。

  没有侧门,没有偏位,也再没有谁借情分逼另一个人低头。

  我与谢临川各自握着一把钥匙,共同打开那扇门。

  往后,账一起算。

  风雨一起担。

  路,也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