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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秦昭月说,最后一本私账藏在城西别院。

  上面记着周家买通管事、私刻印章和转移赈银的全部花费。

  周砚礼挣开官差,扑向钥匙。

  秦昭月侧身躲开,指甲抓破他的脸。

  他反手掐住她的脖子,两人撞翻供桌。

  血珠滴在解婚书上。

  我皱眉。

  “换一张。”

  周砚礼却压住染血的文书。

  “想让我落印,便放我一条生路。”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官差夺下钥匙,立即派人前往城西别院。

  周家的最后一条退路彻底断了。

  周母只能答应归还我的全部嫁妆,并以残余田产抵偿损失。

  她捧来印泥。

  “赔偿都依你。让砚礼签了,此事便了结吧。”

  周砚礼拿起笔,在文书末尾添了一句。

  女方善妒,难容红颜,故解除婚约。

  “留下这句话,我便落印。”

  他到了此刻,还以为名声是我的软肋。

  谢临川抽走文书,用剪刀将“女方善妒”四字完整剪下,蘸上浆糊,贴到周砚礼额头。

  “如此珍爱,便留给你。”

  门外笑声四起。

  周砚礼扯下纸片,转头怒视秦昭月。

  “都是你!若不是你穿红衣堵门,我怎会落到今日?”

  秦昭月冷笑。

  “你拿我做棋子,还怪棋子掀桌?”

  她扑过去抓他的脸。

  一滴血落在文书上,正好盖住我的名字。

  我把纸扔回桌面。

  “脏了,重写。”

  账房重新誊写。

  新文书不谈情分,不论妇德,只列明嫁妆归属、赔偿数目,以及婚约解除后两家再无婚姻关系。

  去城西别院的官差也在此时返回。

  最后一本私账被扔到周砚礼面前。

  他看见账册,肩背终于垮下去。

  片刻后,他竟换了语气。

  “知微,我只是一时糊涂。”

  “你若肯留下,我可以赶走秦昭月。周家主母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秦昭月一脚踹在他背上。

  “你做梦!”

  官差按住周砚礼的手,将他的拇指压进印泥。

  鲜红手印落下。

  我随后落印。

  婚约解除。

  勒了我三年的那根绳索,终于断了。

  我带着沈家众人走出周府正门。

  周砚礼在身后嘶吼:

  “沈知微,离开我,你还能嫁给谁?”

  我停下脚步,看向那扇曾拒绝迎我的朱门。

  “拆了。”

  铁锤落下,门轴轰然断裂。

  我跨过满地碎木。

  “把门送去城西别院。”

  “给秦姑娘的新房添件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