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两个月后,我爸拆掉了固定支具。
他第一次独立走出康复室时,我妈哭得比他还凶。
我扶住她。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以后慢慢练就行。”
我爸擦了擦汗,嘴上还逞强。
“我本来就没事。”
“你妈天天大惊小怪。”
我妈瞪他。
“没事你走两步喘成这样?”
“行了,回家给你炖骨头汤。”
他们又开始拌嘴。
我站在旁边,突然觉得很踏实。
以前我总想着嫁给陆明泽,给他们一个更好的家。
后来才发现,让他们过得好,不需要靠我嫁给谁。
我把婚房首付款拿回来后,在爸妈家附近买了一套小房子。
不大。
走路五分钟就能到。
搬家那天,陆明泽来了。
他瘦了很多,手里捧着一个首饰盒。
“耳环找到了。”
盒子里,那只耳环已经洗干净。
边缘有一道明显的划痕。
他又按原样配了一只新的。
“阿姨那只被踩坏了。”
“我找师傅修过,还是有印子。”
我妈接过盒子。
她看了一会儿,把旧的那只留下。
新的那只还给了他。
“我女儿送我的,坏了也是我的。”
“你补的,不是。”
陆明泽握着那只新耳环,指节发白。
他又看向我。
“公司欠的钱已经全部还清了。”
“许乔也判了。”
“其他人完成赔偿,公开道歉。”
“我知道这些补不了什么。”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在改。”
我爸冷哼。
“那你慢慢改。”
“别堵我家门口。”
陆明泽没有生气。
他低声问我:
“能单独聊两句吗?”
我跟他走到楼下。
他拿出一张婚礼请柬。
还是我们当初定的样式。
名字却只剩下我的。
“我每天都在想。”
“如果那天我先扶起叔叔,先送他去医院,我们是不是不会走到这一步?”
“不会。”
他眼里升起一点希望。
我接着说:
“因为在那之前,我们就已经坏掉了。”
“婚纱、戒指、接亲名单。”
“我退一步,你就让许乔往前一步。”
“十八记福掌只是最后一下。”
陆明泽低下头。
“我现在才看明白。”
“太晚了。”
他抓住请柬,声音发颤。
“熙然,我可以等。”
“你等不等,是你的事。”
“我回不回头,是我的事。”
我转身上楼。
陆明泽没有追。
走到楼道口时,我听见他在身后说:
“对不起。”
我脚步顿了一下。
只有一下。
随后,我推开门。
我妈正在厨房喊:
“熙然,快来端菜。”
我爸跟着嚷嚷:
“别让她端,烫着怎么办?”
我笑着应了一声。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