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站后面，废弃医院里传出了宝宝哭声。
哭得很小，很细，像一只快没气的小猫。
秦越哥哥脸色一下变了：“儿童医院里还有活人？”
顾珩哥哥让车停下。
我抱着小满姐姐给我的小熊，把脸埋进小熊肚子里，小声说：“不是宝宝。”
车里的人都看我。
我说：“是坏东西。它会学宝宝哭，骗人过去，然后咬脖子。”
赵成野哥哥皱眉：“你怎么知道？”
我想了想：“我见过。”
“有一次，三个活人跑进去，就出来了一个。”
顾珩哥哥还是决定进去。他说，哪怕只有一点可能，也要确认。
我不懂“确认”。
我只知道医院不好。
医院和白房子很像，都有白墙，都有小床，都有针的味道。
小满姐姐抱着我走在中间。
赵成野哥哥在最前面，枪口对着黑黑的走廊。姜武哥哥背着医疗箱，秦越哥哥拿着工具，顾珩哥哥走在最后。
三楼尽头，哭声越来越近。
病房门半开着。
姜武哥哥刚推开门，一团灰白色的东西就从天花板上扑下来。
它的嘴巴咧得很大，喉咙里还在发出宝宝哭声。
一边哭，一边笑。
姜武哥哥被扑倒，眼镜飞了出去。
赵成野哥哥开枪，子弹打中它肩膀，它只是歪了一下，继续朝我们爬。
它爬得很快，手脚贴着墙，像一只没有皮的大蜘蛛。
小满姐姐抱着我后退。
我不喜欢它。
它太吵，也太坏。
我伸出手，喊：“停下！”
坏东西停了一下。
然后它慢慢转过头，灰白的眼睛盯着我。
它张开嘴，声音嘶哑。
“娅……王……”
它知道我的名字。
我吓得小熊掉在地上。
脑袋里忽然疼起来。
白房子，玻璃墙，小床，铁门，还有很多人在说话。
第七观察体。
稳定。
继续测试。
我捂住耳朵，不想听。
坏东西又往前爬了一点。
我生气了。
“我叫娅娅！”我喊，“不许叫错！”
整栋医院突然安静。
楼上楼下，墙里墙外，所有抓挠声都停了。
坏东西啪的一下趴在地上，像被很重的东西压住。它喉咙里发出呜呜声，再也哭不出来。
顾珩哥哥冲过去，一刀刺进它的头。
坏东西不动了。
我坐在小满姐姐怀里，手还在抖。
赵成野哥哥捡起小熊，拍了拍灰，塞回我怀里。
“拿好。”他说，“别乱掉。”
他的声音还是凶，但没有刚才那么冷。
秦越哥哥在护士站找到一台旧监控。他本来想查出口，可屏幕亮起来后，他忽然不说话了。
我们都看过去。
画面里，是很多年前的医院中庭。
小小的我站在尸群中央。
所有灰叔叔，全都朝我跪下。
屏幕右下角闪着一行红字。
区域王级反应源，已确认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