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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一年后,归栀修复工作室开到了第三家。

  我带了十几个年轻绣娘。

  有人离婚后重新学手艺。

  有人带着孩子上班。

  也有人跟曾经的我一样,总觉得自己的手不值钱。

  发工资那天,新来的女孩盯着银行卡哭了。

  “姜老师,我就补了几条裙子。”

  “真有这么多吗?”

  “你的活值这个价。”

  她抹着眼泪问我:

  “那要是别人说,谈钱就不纯粹呢?”

  我笑了。

  “让他纯粹去。”

  “咱们先吃饭。”

  贺母仍会来找我。

  她记性更差了,有时会拉着我问婚礼定在哪天。

  我不忍心骗她,只说:

  “奶奶,我现在忙。”

  她拍拍我的手。

  “忙点好。”

  “女人手里有活,心里才不慌。”

  贺景川陪她来过几次。

  他不再进工作间,只在外面等。

  有一回下雨,他递给我一把伞。

  我接了。

  第二天让助理还了回去。

  助理回来时说:

  “贺总在车里坐了很久。”

  “还问您最近好不好。”

  我低头核对订单。

  “你怎么说?”

  “我说您好得很。”

  我点头。

  “实话。”

  年底,我修复的百鸟裙拿了行业大奖。

  颁奖礼上,主持人又提起那段“白月光”的往事。

  我接过奖杯,纠正她。

  “我不是谁的白月光。”

  “我是古衣修复师,姜栀。”

  台下掌声响了很久。

  贺景川坐在最后一排,也在鼓掌。

  散场后,他没有来找我。

  只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恭喜。”

  我回了两个字。

  “谢谢。”

  手机很快安静下来。

  周宁抱着花冲过来。

  “姜老师,庆功宴订好了。”

  “人均五百,能不能批?”

  我故意板起脸。

  “五百?”

  她立刻改口。

  “那个,不够还能加。”

  我没忍住笑了。

  “加。”

  “今天不做白月光。”

  “做老板。”

  门外灯火正亮。

  我抱着奖杯走进人群,没有回头。

  那五百块困了我三年。

  后来我才知道,真正的光,从来不用别人标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