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归栀修复工作室开到了第三家。
我带了十几个年轻绣娘。
有人离婚后重新学手艺。
有人带着孩子上班。
也有人跟曾经的我一样,总觉得自己的手不值钱。
发工资那天,新来的女孩盯着银行卡哭了。
“姜老师,我就补了几条裙子。”
“真有这么多吗?”
“你的活值这个价。”
她抹着眼泪问我:
“那要是别人说,谈钱就不纯粹呢?”
我笑了。
“让他纯粹去。”
“咱们先吃饭。”
贺母仍会来找我。
她记性更差了,有时会拉着我问婚礼定在哪天。
我不忍心骗她,只说:
“奶奶,我现在忙。”
她拍拍我的手。
“忙点好。”
“女人手里有活,心里才不慌。”
贺景川陪她来过几次。
他不再进工作间,只在外面等。
有一回下雨,他递给我一把伞。
我接了。
第二天让助理还了回去。
助理回来时说:
“贺总在车里坐了很久。”
“还问您最近好不好。”
我低头核对订单。
“你怎么说?”
“我说您好得很。”
我点头。
“实话。”
年底,我修复的百鸟裙拿了行业大奖。
颁奖礼上,主持人又提起那段“白月光”的往事。
我接过奖杯,纠正她。
“我不是谁的白月光。”
“我是古衣修复师,姜栀。”
台下掌声响了很久。
贺景川坐在最后一排,也在鼓掌。
散场后,他没有来找我。
只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恭喜。”
我回了两个字。
“谢谢。”
手机很快安静下来。
周宁抱着花冲过来。
“姜老师,庆功宴订好了。”
“人均五百,能不能批?”
我故意板起脸。
“五百?”
她立刻改口。
“那个,不够还能加。”
我没忍住笑了。
“加。”
“今天不做白月光。”
“做老板。”
门外灯火正亮。
我抱着奖杯走进人群,没有回头。
那五百块困了我三年。
后来我才知道,真正的光,从来不用别人标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