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圣仪式在黎明前举行。
整个寨子还没亮透，家家户户的灯先亮起来了。
红灯笼挂满了主路两侧，鼓声从祠堂那头沉沉地敲过来，一下一下，像心跳。
我换上了那件圣女的白裙。
寨子里圣女的白裙不是婚服，没有绣花，没有金线，只是素白，素白得干净，干净得让人有点发慌。
我对着铜镜把头发梳起来，一根一根理顺，用白色的发带束起来。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陌生。
我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张脸生来就是要被人辜负的。
爸妈在外面敲了门，妈说，「应宁，你真的要去吗？」
我说，「嗯。」
「你是考上大学的人——」
「妈，」我打断她，「以后别用这句话说事了，那个大学，我去不去都行。」
外面沉默了片刻，脚步声慢慢散了。
我把发带打了个结，站起来。
出门的时候，应柔站在走廊上。
她穿着常服，脸色有点白，眼眶还是肿的，显然一夜没睡。
我们对视了一秒。
「应宁，」她轻声说，「如果……如果你真的不想去，你可以不去的。」
「你可以大闹一场，把所有人都骂一顿，然后走，没人拦得住你的。」
我笑了一下，「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想清楚了，」我说，「寨子还是需要圣女的，族长也说了，你守不住。」
她眼眶红了，「应宁……」
「你不用愧疚，」我说，「你要走就走，去过你想要的日子，不用惦记这边。」
我绕过她，往门口走。
晨光刚漫进来，金的，淡的，照在石板路上。
鼓声越来越近。
我走在人群散开的主路上，两侧站着寨子里的人，有人低声说，「来了，来了。」
有孩子踮起脚尖往前看。
我走得不快，也不慢。
走了大概一半的路，我听见身后有人快步跑来。
是萧肃。
他跑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