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马车内的空间很宽敞，但我却莫名觉得有些气闷。
谢云策坐在我对面，深邃的黑眸毫不避讳地盯着我。
“谢大人想要什么？”
我强自镇定地看着他。
“金银玉帛，古玩字画，只要谢大人开口，裴家绝不推辞。”
谢云策轻嗤了一声。
“你觉得，本官缺这些俗物？”
他突然倾身向前，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那股清冽的松针气息瞬间将我包围。
“我缺个首辅夫人。”
我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谢大人......莫不是在开玩笑？”
“我谢云策从来不开玩笑。”
他收敛了嘴角的笑意，眼神变得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侵略性。
“裴芷意，你聪明，狠绝，做事不留余地。这京城里的名门淑女，我看着都觉得无趣。唯独你，很合我的胃口。”
我心头狂跳，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上一世，我为了所谓的爱情，将自己低到尘埃里，换来的是粉身碎骨。
这一世，我早就绝了风花雪月的心思。
“谢大人，我声名狼藉，在京中早已是悍妇的代名词。”
我试图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您前途无量，何必娶一个名声败坏的女人？”
“名声？”
谢云策笑得越发放肆。
“我谢云策如麻，满朝文武谁不骂我一声活阎王？活阎王配悍妇，这满京城，还有比我们更般配的姻缘吗？”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我的下巴，逼我直视他的眼睛。
“裴芷意，你敢算计宋青玉，敢算计贺长珩，甚至敢利用我。”
“现在，你敢不敢把你自己，押在我的赌桌上？”
我看着他眼底那团灼热的火焰，突然觉得，自己这颗早就死了的心，似乎又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三个月后，秋风肃杀。
宋青玉在菜市口被斩首示众。
据说他临死前已经疯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青云路”“我不该死”。
行刑那日，我没有去看。
因为那日，十里红妆，从内阁首辅的府邸，一直铺到了相府的大门。
谢云策亲自骑着高头大马，来迎娶他的首辅夫人。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道德激a。
他给了我这世间最盛大、最坦荡的偏爱。
洞房花烛夜。
他挑开我的红盖头，定定地看了我许久。
“裴芷意。”
“嗯？”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落在我的耳畔。
“上一世你受的苦，这一世，我连本带利替你讨回来了。”
我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他却没有解释，只笑着吻上了我的唇。
“从今往后，无论是青云路，还是奈何桥，我都陪你一起走。”
窗外，月华如水。
我闭上眼，紧紧回抱住他。
这一次，我知道，我选对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