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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7.

  当天凌晨,公司服务器被封存。

  我也被临时停职。

  通知是谭铮亲自发的。

  措辞很漂亮。

  “为配合调查,暂停纪远项目权限。”

  项目群里没人再明着骂我,但小群截图还是传到了我手机上。

  “就算胎儿早没了,他也不无辜吧?正常人会提前布蜜罐?”

  “他肯定早知道女朋友出轨,故意等着抓人。”

  “阮棠是惨,但纪远也可怕,太会算计了。”

  我看完,把截图交给程知夏。

  她问:“你不生气?”

  “生气。”

  “那你怎么这么平静?”

  我说:“因为还没到我生气的时候。”

  第二天下午,电子取证初步结果出来。

  蜜罐文件被打开三次。

  第一次在我家伪造网络环境下。

  第二次在境外跳板。

  第三次,在临川数科内部测试服务器。

  每一次打开,水印都回传了设备指纹。

  其中一台电脑,登录过谢云礼的企业账号。

  与此同时,医院给出书面说明。

  阮棠胎儿死亡时间明显早于事发当晚,腹部未见足以导致急性胎死的外伤证据。

  她所谓“被我推倒”的说法,站不住。

  第三天,警方依法提取云端数据。

  阮棠删掉的聊天,被恢复了一部分。

  “他已经没了,你不能不管我。”

  “你不是说纪远那套房可以用吗?”

  “只要他背锅,公司就会踢他出去,项目也乱了。”

  “谢云礼,你说孩子死得有价值,这句话我记着。”

  最后一句,是阮棠发给谢云礼的。

  谢云礼回了一个字。

  “删。”

  但云端没有真的删干净。

  我看到那句话时,胃里翻涌得厉害。

  孩子死得有价值。

  他们嘴里的价值,是毁掉我。

  第四天,亲缘鉴定结果出来。

  胎儿组织与谢云礼存在生物学亲缘关系。

  谢云礼没说话。

  阮棠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抖得厉害。

  “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是他说的!”

  她突然指向谢云礼。

  “他说纪远手里有核心方案,只要他出事,澄岳就乱了。也是他说,他家离公司近,最适合做现场。”

  谢云礼冷冷看她。

  “你有证据吗?”

  阮棠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给我的钱,酒店记录,产检陪同,还有你让我演那段录音的原稿,都在我备用手机里。”

  谢云礼脸色变了。

  骆警官示意同事控制两人。

  阮棠被带走前,死死盯着我。

  “纪远,你到底怎么发现的?”

  我看着她。

  “你们发的那张入住照,没有门后那道铅笔线。”

  她怔住。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她笑了。

  “我们做了这么多,输给一条破线?”

  我没再看她。

  那不是破线。

  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