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尘埃落定。
季闻舟搬离后,再也没有资格进入小区。
物业注销了所有临时二维码,门锁也全部更换。
我把家里的智能设备账号重置,摄像头存储升级,保险箱密码也换了。
电脑取证结果出来。
他确实多次打开过我的证件文件夹、网银页面和房屋资料扫描件。
虽然部分操作没有完成,但访问记录、打印痕迹、账号修改尝试都在。
足够证明,他不是简单“借电脑改简历”。
赔偿协议签得很难看。
季闻舟一开始拒绝承认相机价值。
他说那是旧物,不值钱。
我妈当场红了眼。
我直接拿出鉴定记录和维修报价。
“它的市场价值可以评估,它对我的意义,你赔不起。”
他低下头,没再争。
副卡消费,他分期还。
损坏物品,他赔。
清洁、更换、账号安全处理和律师咨询费用,也按协议走。
孟梨的部分单独结清。
钱到账那天,我没有任何胜利的快感。
只觉得一件发霉的衣服,终于从柜子里清出去了。
我妈陪我做了整整两天大扫除。
床品全换,睡裙扔掉、拖鞋扔掉。
被他们用过的杯子、餐具、毛巾,一样不留。
护肤品和香水打包处理。
书房重新整理。
我爸那台相机送去修,师傅说镜头很难恢复原状,但机身还能保留。
我说:“能保留就好。”
师傅把相机递回来时,我摸着冰凉的金属外壳,忽然想起小时候,我爸总举着它拍我。
那时候我不懂为什么他老说,家要拍下来。
后来才明白。
家不是房子,是那些你允许谁进入、又拒绝谁践踏的边界。
周末晚上,我原本取消的庆功宴重新办了。
没有季闻舟,没有江婉琴。
只有我妈、唐芷,还有几个真正替我高兴的朋友。
餐桌上摆着我妈做的糖醋小排。
唐芷带了蛋糕。
朋友们给我开了香槟,笑着说:“宋经理,以后苟富贵别忘了我们。”
我也笑。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不是委屈,是劫后余生。
饭后,我一个人走到露台。
小区南门那棵桂花树在夜色里安静站着。
树下新栽的小花开了一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只有公司群里发来的正式任命通知。
我看了很久,按灭屏幕。
风从露台吹进来,带着一点草木香。
客厅里是朋友们收拾碗筷的声音。
我妈在厨房喊我:“晚栀,洗点水果。”
我应了一声。
转身时,忽然觉得这套房子终于又回到了我手里。
不是产权证上的那种拥有。
而是门、灯、窗、桌椅、空气和夜晚,都重新听我的。
我没有死在那条被预告的命运里。
也没有被他的谎言困住。
从今以后,谁能进我的家,谁能留在我的人生里。
都由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