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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半个月后,尘埃落定。

  季闻舟搬离后,再也没有资格进入小区。

  物业注销了所有临时二维码,门锁也全部更换。

  我把家里的智能设备账号重置,摄像头存储升级,保险箱密码也换了。

  电脑取证结果出来。

  他确实多次打开过我的证件文件夹、网银页面和房屋资料扫描件。

  虽然部分操作没有完成,但访问记录、打印痕迹、账号修改尝试都在。

  足够证明,他不是简单“借电脑改简历”。

  赔偿协议签得很难看。

  季闻舟一开始拒绝承认相机价值。

  他说那是旧物,不值钱。

  我妈当场红了眼。

  我直接拿出鉴定记录和维修报价。

  “它的市场价值可以评估,它对我的意义,你赔不起。”

  他低下头,没再争。

  副卡消费,他分期还。

  损坏物品,他赔。

  清洁、更换、账号安全处理和律师咨询费用,也按协议走。

  孟梨的部分单独结清。

  钱到账那天,我没有任何胜利的快感。

  只觉得一件发霉的衣服,终于从柜子里清出去了。

  我妈陪我做了整整两天大扫除。

  床品全换,睡裙扔掉、拖鞋扔掉。

  被他们用过的杯子、餐具、毛巾,一样不留。

  护肤品和香水打包处理。

  书房重新整理。

  我爸那台相机送去修,师傅说镜头很难恢复原状,但机身还能保留。

  我说:“能保留就好。”

  师傅把相机递回来时,我摸着冰凉的金属外壳,忽然想起小时候,我爸总举着它拍我。

  那时候我不懂为什么他老说,家要拍下来。

  后来才明白。

  家不是房子,是那些你允许谁进入、又拒绝谁践踏的边界。

  周末晚上,我原本取消的庆功宴重新办了。

  没有季闻舟,没有江婉琴。

  只有我妈、唐芷,还有几个真正替我高兴的朋友。

  餐桌上摆着我妈做的糖醋小排。

  唐芷带了蛋糕。

  朋友们给我开了香槟,笑着说:“宋经理,以后苟富贵别忘了我们。”

  我也笑。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不是委屈,是劫后余生。

  饭后,我一个人走到露台。

  小区南门那棵桂花树在夜色里安静站着。

  树下新栽的小花开了一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只有公司群里发来的正式任命通知。

  我看了很久,按灭屏幕。

  风从露台吹进来,带着一点草木香。

  客厅里是朋友们收拾碗筷的声音。

  我妈在厨房喊我:“晚栀,洗点水果。”

  我应了一声。

  转身时,忽然觉得这套房子终于又回到了我手里。

  不是产权证上的那种拥有。

  而是门、灯、窗、桌椅、空气和夜晚,都重新听我的。

  我没有死在那条被预告的命运里。

  也没有被他的谎言困住。

  从今以后,谁能进我的家,谁能留在我的人生里。

  都由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