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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顾令仪丝毫没有畏惧,当着沈既白的面,抬脚重重踹在林纾意腹部!

  林纾意始料未及,狼狈地跌坐在地,痛得眼眶通红:“好疼……令仪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别再演戏了!”顾令仪凌厉地打断她:“林纾意,你敢不敢把你刚才说的话,当着他的面再重复一遍?”

  “够了顾令仪!”沈既白心疼地将林纾意扶起来。

  他看向顾令仪,嗓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不就是没选高级防腐吗?这点小事,也值得你在这里大呼小叫?”

  耳边是男人轻飘飘的不屑,顾令仪的目光凝滞在他身上,尾音发颤:“……你也知道这件事?”

  “她征求过我的意见。我自然赞成她的‘好心’,她知道你的手头紧,主动帮你免除后患。”沈既白声音淡淡,含着讥讽:“更何况,顾令仪,你母亲出身小城,人总要认清楚自己的位置,什么样的身份,就该配什么样的身后事。你该有自知之明。”

  错愕与羞耻化作一根尖锐的鱼刺,狠狠卡在顾令仪的喉间,扎得她鲜血淋漓。

  她摇头,再摇头,一字一句都透着彻骨的寒凉:“沈既白,你怎么能这么不尊重我母亲……”

  话音未落,她绝望一笑。

  其实沈既白一直如此。相识至今,他从未主动提出去探望过母亲一次。母亲曾想来看看他们的新房,沈既白以忙碌推托。甚至连她们的婚礼,沈既白都不曾给母亲预留席位。

  不过是她一直自欺欺人,以至于现实揭露的瞬间,如同千刀万剐。

  “事实如此。”男人眉眼冷峭:“但是,顾令仪,这不是你欺负纾意的理由。”

  “给纾意道歉。”

  顾令仪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用力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碎片溅起,在她小腿上划出一道血痕,可她丝毫不觉得疼,扬起头,一字一顿:“沈既白,你做梦。”

  沈既白却神色平静,冷淡的眸子扫过顾令仪怀中沉甸甸的背包:“里面装着骨灰盒吧?”

  “你难道想让你母亲离世后,仍然不得安宁吗?”

  顾令仪被钉在原地,如坠冰窟的寒冷也不过如此。

  死寂一瞬,沈既白冷声叫来保安,宣告他的耐心已经告罄。

  “……对不起。”顾令仪垂下了仿佛有千斤重的头颅,声音嘶哑:“林小姐,对不起。”

  “只是口头道歉么?”沈既白声线平缓。

  于是,顾令仪弯腰、鞠躬。

  一如往常,她因为一点微小的失误,无数次被沈既白叫到全体会议上做检讨,再被台下人用怜悯的目光戳着脊梁骨一样。

  “对不起,是我错了。”

  额头下压到最低点时,一滴冰凉的眼泪从顾令仪眼角,悄无声息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