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他们在国外撑了不到两个月。
消息是陈律师告诉我的。
起因是仓储中心联系不上他们,打给了预留的紧急联系人。
陈律师接手后,顺便把他们的近况转述给我。
父母的退休金换成外币后,连房租都不够。
哥哥所谓的孵化项目,只是中介包装出来的面试机会。
他语言不过关,又嫌工资低,半个月就不去了。
妹妹的语言学校只预付了第一期。第二期账单下来,她交不上钱,被学校催缴。
他们原本以为,我每个月会继续打款。
结果账户没有钱。
亲属卡刷不了。
国内号码停机。
他们先是暴怒。
后来开始慌。
最后买了最便宜的机票回国。
那天晚上,我接到以前的物业电话。
“许小姐,有四个人在你原来房子门口闹,说自己是业主家属。”
我说:
“房子已经过户,跟我无关。请他们找新业主或报警。”
物业那边很尴尬。
“他们情绪很激动,一直敲门。”
我沉默了一下。
“如果影响别人,按流程处理。”
我从物业那里看到了走廊监控截图。
父亲拖着两个旧行李箱,脸色铁青。
母亲头发乱了,坐在地上哭。
哥哥不停拍门,嘴里骂着什么。
妹妹蹲在墙角,抱着自己的画筒发呆。
门打开时,站在里面的是新业主。
对方皱眉问:
“你们找谁?”
父亲说:
“这是我家。”
新业主直接拿出购房合同和不动产权证照片。
“这房子我买了,已经过户。请你们不要骚扰。”
母亲扑过去想往里看,被新业主挡住。
哥哥当场报警。
说我偷卖了家里的房子。
警察来了,核实产权登记。
结果很快。
权利人原为许南絮,现已合法转移至新业主名下。
交易手续齐全。
资金监管完整。
无共有权人。
无登记居住权。
父亲急得拿出物业常住人口登记,说上面有他们一家名字。
警察解释:
“常住登记不是产权证明。”
母亲又说户口本上写着家庭住址。
警察继续解释:
“户籍地址也不等于房屋所有权。”
哥哥不服,嚷着说他们住了这么多年。
警察只说:“现产权人已变更,请停止骚扰新业主。”
后来物业告诉我,母亲在楼道里哭到快站不起来。
父亲蹲在消防通道抽了一包烟。
哥哥对着空气骂了我整整一小时。
妹妹只问了一句:
“那我的包包还有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