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我因工作短暂回国。
落地那天,天气很好。
我拖着行李走出机场时,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
这座城市和我离开时差不多,路还是那些路,楼还是那些楼。
交接忙了三天,结束后,我回了趟爸妈家。
妈妈开门时愣了一下,接着立刻来接我的行李:“怎么又瘦了?是不是那边吃不惯?”
我换鞋进门:“工作忙。”
饭桌上,他们谁都没提陆承聿。
妈妈只问我住得好不好,工作累不累,有没有认识新朋友。
爸爸坐在旁边安静吃饭,偶尔插一句,让我别总熬夜。
吃完饭,爸爸把一个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这是婚礼取消后,陆承聿那边补给你的款项明细。”
我打开看了一眼。
婚庆酒店等共同支出,全都列得很清楚。
我点头:“辛苦你们了。”
爸爸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他后来又来过两次。”
我手一顿。
妈妈接过话:“说想当面跟你道歉。我们没让他进门。”
我把文件装回去:“没必要见。”
妈妈坐到我旁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你现在这样挺好。”
我看着她,笑了笑:“我本来就挺好。”
回国最后一天,我去商场给同事买伴手礼。
车刚停进地下车库,就听见有人叫我:“清漪。”
我回头。
陆承聿站在几米外,瘦了不少,衬衫袖口卷着,手里还拎着个纸袋。
再见到他,我竟然没什么感觉。
没有委屈,也没有想躲。
只是觉得很陌生。
陌生到我都快忘了,自己曾经有多认真地想嫁给他。
他看着我,半晌才开口:“你回来了。”
“出差。”
“你看起来……过得不错。”
“还行。”
空气一下安静下来。
从前我们能聊周末去哪里吃饭,聊以后要不要养猫。
现在站在车库里,能说的只剩客套。
他低头看着地面,像是鼓起了很大勇气,才说:“清漪,对不起。”
这一次,他没有解释。
没有说自己是喝多了,也没有说自己有多难。
只是单纯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看着他,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好。”
他眼圈一下红了:“我以前总觉得,你会让。你脾气好,又顾感情,我以为哄一哄就过去了。”
我没出声。
他苦笑了一下:“后来许沅芷那样缠着我,我才知道你当时有多难受。”
我抬腕看了眼时间:“我要赶飞机。”
他立刻抬头:“我知道,我不拦你。”
我拉开车门,正准备上车,忽然停了一下。
“陆承聿。”
他像是一下有了希望:“嗯?”
我看着他:“以后别再让别人等在雨里了。”
他手指一下攥紧,喉咙像堵住了,半天才发出声音:“清漪……”
我没再听。
车子启动,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一刻,我没有恨他。
曾经的一切,都只是人生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