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撕心裂肺地扑过去时，火光已经窜了起来。
混乱中，娘亲回头看了我最后一眼，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决绝。
“灵儿！”
父皇见了，从婉儿身边猛地冲了出来。
娘亲的身体彻底被火光吞没。
我再也顾不得旁人，跌跌撞撞扑到火堆旁，双手不顾灼伤的痛苦，试图熄灭火堆。
可冰冷的机械音不断在我耳边响起。
【检测到宿主失去生命体征。】
【清算程序开启。】
我怔怔抬头，正好看见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娘亲染血的身体里一点点飘了出来。
是娘亲。
她站在原地，衣裙洁净如初，再没有满身伤痕和血污。
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我，眼里全是疼。
而父皇却像疯了一样，声嘶力竭。
“传太医！快传太医！”
“朕命令你们救她！谁敢让她死，朕要你们全族陪葬！”
外祖母僵在原地。
她像是被抽走了魂，瘫坐下去，嘴唇发抖。
“死了……怎么会真的死了……”
殿内，婉儿还在捂着肚子呻吟。
可父皇像根本没听见一样。
他疯了一样扑向火堆，像这样就能把她留住。
我看着半空中的娘亲。
她冲我轻轻笑了一下，唇形很慢。
“阿宁，娘走了。”
我眼泪一下子砸了下来。
可下一瞬，我却硬生生把眼泪抹干净，站起身，一步步走进殿里。
贵妃娘娘正虚弱地靠在软枕上，见我进去，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我却乖乖跪在她榻前，声音细弱。
“母妃。”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满意地笑了。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语气得意又温柔。
“本宫就知道，阿宁是个懂事的孩子。”
我把脸埋进袖子里，指甲却狠狠掐进掌心。
娘亲教过我，想报仇，就要先活下去。
父皇抱着娘亲哭了很久。
久到声音都哑了，久到我以为他终于要陪着娘亲一起疯了。
直到林婉儿那边又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宫人慌慌张张跑出来报信，说贵妃娘娘产下死胎。
父皇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像是终于被迫认清了事实。
良久，他才抱起她，一步一步往寝殿走去。
我安静地跟在后面。
看着父皇像个疯子一样，一遍遍替娘亲整理她被烧焦的发尾，低声喃喃：
“灵儿，你不是最怕疼了吗……”
“你睁开眼，骂朕也好，恨朕也好，别不理朕……”
婉儿又派人来传话，说她失了孩子，想请陛下过去看看。
父皇死寂的眼神终于动了动。
他俯身，在娘亲冰凉的尸骨上落下一个颤抖的吻。
“等朕回来。”
然后转身离去。
殿门合上的那一刻，我哭着跪坐在地。
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
“娘亲，你放心。”
“我会让他们，一个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