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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放在床头柜上。

  每天一粒,睡前吃。

  包装盒上印着英文,副作用写着“嗜睡、头晕、口干”。

  第一天吃下去,半小时后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慢慢习惯。

  脑袋里嗡嗡响。

  我开始按时睡觉。

  十一点关灯,七点醒。

  早饭跟父亲一起吃,他煮粥,我剥鸡蛋。

  桌上话不多,筷子和碗碰出声音。

  我开始整理母亲的遗物。

  旧手机充上电,屏幕亮了。

  相册里最后一张照片是一盘饺子。

  时间是我妈过的最后一个春节。

  我翻通话记录。

  最后一通拨出的电话,不是打给我的。

  是打给陆明远的。

  四分二十三秒。

  我的手停在屏幕上。

  她没打给我,我的号打不通。

  打给他,求他让我回来。

  四分二十三秒。

  陆明远当时说,打错电话了。

  我的眼泪滴在手背上。

  吸了吸鼻子,把手机放在母亲叠好的毛衣旁边。

  深蓝色,领口有点脱线。

  叠得很整齐,是我刚出国寄给她的。

  母亲洗过,叠得方方正正。

  “你妈住院之前,老翻这个。”

  父亲站在门口说。

  “翻出来又叠回去,翻出来又叠回去。”

  我把毛衣叠好,放回原处。

  早上起来,去了一趟协和附属医院。

  母校,还是老样子。

  科室主任看了我的简历。

  “你离开临床五年了,跟得上吗?”

  “能。”

  “苏敏,如雷贯耳,协和医学院的高材生,学校的风云人物。”

  “你先来跟门诊。”

  “行。”

  我站起来,往外走。

  北京冬天下午的光照在楼面上,淡金色的。

  五年了,没走进这扇门。

  出来我去了母亲的墓地。

  风没有上次大了。

  “妈,我回医院了,准备参加国内的考博。”

  下山的时候天快暗了,远远看见我爸等在公墓门口。

  晚上回到家。

  手机亮了。

  陆明远:“离婚协议寄过去了。”

  “好。”

  我吃了药,拿出医学书籍翻了起来。

  窗外风又吹起来了,比白天大了些。

  我坐在床边听着,和洛杉矶冬天不一样。

  父亲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水开了,又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