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搬走那天,来拿行李。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念念呢?」
「上学了。」
「哦。」
他进卧室收拾,我在客厅坐着。
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个行李箱。
他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我。
「知微——」
我等着他开口。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上个月,被公司劝退了。」他说。
我没说话。
「妈说,家里的事,她自己安排。」
他低下头。
「我好像……什么都不会。」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笑了。
他拎着箱子下了楼。
我站在门口,看他的车开走。
他这辈子,第一次要自己去找一份工作了。
---而婆婆---
我偶尔在接念念放学的时候,能看见她。
她瘦了些。
她走过来,还是那种温和的笑——「知微,念念今天乖不乖?」
我点头。
她把一盒进口的草莓塞到念念怀里。
念念抬头看我。
我对她摇摇头。
念念把那盒草莓推回去。
她小声说:「奶奶,我家里有。」
婆婆看着那盒草莓,勉强笑了一下。
转身走了。
她也没再掏出过那只小信封。
---第三个月---
一个晚上,我下班回来。
念念已经睡了。
我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把那块表拿出来。
它停在两点十二分。
表停了。
我把表翻过来——表背刻着一行小字,是婆婆的笔迹:
「陪妈一辈子。」
我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我没笑,也没哭。
第二天早上,我把那块表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玄关。
周成来接念念的时候,我指了指。
「这个,物归原主。」
他愣了一下,接过去,没拆。
他带着念念下楼。
念念在楼道里喊:「爸爸,你下周还来接我吗?」
「来。」
我站在门口,听他们下了楼。
我关上门。
桌上,我的手机上,这个月的水电费账单刚好发来。
我点开,付了。
余额还够。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是温的。
窗外,楼下那盏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