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周日。
婆婆照常来。她进门先抱了念念，又递给我一兜子水果，说菜市场的草莓新鲜。
我接过来，道了谢。
「念念去房间玩会儿。」
我把念念哄进房间，关上门。
婆婆还坐在沙发上，把那只小信封从包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知微，这半个月的，别跟妈客气。」
我看着那只信封。
我没接。
「妈，钱我收了八年。」
婆婆笑：「说什么呢，一家人——」
「妈，这八年，每一笔我都记着。」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展开，放在茶几上。
纸上密密麻麻。
婆婆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脸上的笑还挂着。
「知微，你这是干什么？妈给你们钱，是妈乐意——」
「妈，为什么我们家庭的每一个重要的日子，您都要让周成去一趟？」
婆婆的笑顿了一下。
「什么——」
「念念演出的那天，我生日那天，我妈急救那天——您一个电话，精准的把周成从我妈的抢救室外叫走了。」
「知微，你这话说的——妈又不是故意——」
「妈，您上周给周成转了五万。」
婆婆端茶的手停住。
「备注写的岳母急救期间陪妈。」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婆婆把茶杯放下。
她看着我，笑了。
「知微，你翻成成的手机了？」
「是。」
「那你也知道，妈这些年，贴补了你们多少。」
「妈，我知道。」
我看着她。
「我就是想知道——您到底是在补贴这个家，还是在买周成不在我身边的日子。」
婆婆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知微啊，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妈，我不累。」
「妈是为你好——」
「妈，您收回去。」
我把那只信封，推回她面前。
婆婆看着那只信封，看了很久。
她没接。
她站起来，理了理头发，笑了。
「知微，你先歇着。妈改天再来看念念。」
她起身往门口走去。
我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那只信封，还躺在那儿。
我没动它。
我把它拿起来，放进抽屉。
不是收下。
是收着——等周成回来，让他还给他妈。
两本账本摊开：一本记着婆婆花了多少钱，一本记着她买走了周成多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