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洞里坐了很久,把竹简看了三遍,收进乾坤袋。站起身的时候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有人拨开草丛往下探头。
我往侧边一闪,一道青黑剑气贴着我肩膀劈在石案上,石案应声裂成两半。
洞口探下来一张青衫男子的脸。年纪看着三十出头,五官清俊但眉眼倨傲,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林清浅,十五年没见。你躲得够深。"
这人的脸不认得,但那缕气息认得——跟在宫城门口扫过我后背的那道一模一样,腐冷阴蛰,带着修仙界特有的灵力压迫。
"你谁啊?"我拍掉肩上的石屑。
他从洞口跃下来,足尖落地无声,身法极轻极稳。化境修为,至少修了两百年往上。
"不记得我了?"他站定在我三步外,双手背在身后,"你渡劫那天,背后补掌那个人——"
"补掌那个脸不是被打烂了么。"我笑了笑,"我怎么认得出你。"
他脸色微僵。
我接着笑:"那就是你了。"
他不恼,掸了掸衣袖:"你元神逃得快,但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凡间灵气枯竭,你这具凡胎撑不了太久了吧?"
"撑多久是我的事。"
"我师父让我带句话。"他往前逼近一步,袖中剑光若隐若现,"当年他把炉子留在凡间给你用,是情分。如今十五年到了,该收回了。你主动交出来,师父可以考虑留你全尸。"
炼丹炉在掌心里轻轻一颤。
"你师父让你来拿,"我低头看炉子,又抬头看他,"他自己怎么不来?"
青衫男子眯了眯眼:"师父他老人家——"
"是不是来不了?"我截断他,"十五年前那一战他也伤了根基吧?他那张脸当时被我一炉火燎成了什么样,你没亲眼见过?"
他面色彻底沉了。
我没停:"他派你一个化境的后辈来叫板,无非是笃定我这具凡胎用不出全力。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抬手指了指脚下这座地洞,"他当年为什么要给我留这条路?"
青衫男子低头看去。满地碎石缝隙里正缓缓渗出金黄色的光,一缕、两缕、十缕、百缕,越聚越浓将整座地洞染成琥珀色。炼丹炉在掌中飞速旋转,炉身龙凤纹依次亮起,整座地洞的禁制被彻底激活,磅礴灵力冲天而起——十五年,那个灰袍道士替我存了十五年灵力,全在这底下。
青衫男子拔剑的动作做到一半就动不了了。金光压在他肩膀上,像千百只手按着他朝下掰。额角青筋暴起,膝盖一寸一寸弯曲,喉咙里挤出变了调的声音:"这是……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