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卡没有拍到撞人的瞬间。
却拍到了车祸后的声音。
画面全黑，录音却很清楚。
陈伯一直在哭。
陆母的声音就在旁边。
“她自己找死。”
“把人送远一点，别留在这里。”
大厅里彻底安静。
陈伯忽然捂住脸。
“是我撞的。”
“是夫人让我撞的。”
“许护士抱走孩子后想报警。”
“我只是想吓她，真的只是想吓她。”
陆母疯了一样扑过去。
“你闭嘴！”
保安刚要上前，苏蔓拦住他们。
她早就把听证会变成公开公证现场。
所有发言都同步存证。
陆忱的脸终于变了。
他下意识去看陆母。
可陆母已经顾不上他。
她只盯着陈伯，像要活吞了他。
我忽然觉得很荒唐。
这群人一起守了五年的秘密。
真正崩塌时，没有一个人想护住别人。
每个人第一反应都是把责任推出去。
所谓家族，所谓血脉。
到最后甚至不如一张免责协议牢靠。
陆忱的脸终于变了。
他看着我。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不是。”
我摇头。
“是你们自己说出来的。”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材料。
那是陆忱昨天签过的声明。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欺诈信托。
他亲口承认乐乐属于合法收养。
但五年前的信托申请里。
他又宣誓乐乐是亲生血脉。
两个文件放在一起。
已经足够把他的谎言钉死。
陆忱死死盯着我。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
我想了想。
“从你让我闭嘴那天。”
他忽然笑得很难看。
“许迎，你赢了又能怎样？”
“乐乐还是会叫你妈妈。”
“你走得了吗？”
像是为了配合他的话。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医院说乐乐病情再次恶化。
必须在今晚确认最终监护方案。
陆忱盯着我，眼里重新有了底气。
“你舍不得他。”
“你永远舍不得。”
我看了他几秒。
然后收起手机。
“你说得对。”
“我确实舍不得他死。”
“但舍不得他死。”
“和我要不要继续做他妈妈。”
“是两回事。”
陆忱的嘴唇动了一下。
可这一次，他再也找不到能绑住我的话。
真正失去控制的人，终于变成了他。
听证会外已经传来警笛声。
陆母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慌张。
她抓住陆忱的袖子。
“你想办法，你快想办法。”
陆忱却慢慢把她的手拨开。
母子两个对视了一眼。
那里面没有亲情。
只有谁先被推出去的恐惧。
我忽然明白。
这才是他们最该有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