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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事情到了这里,三个人第一次真正坐上同一张桌。

  我。

  陆怀安。

  苏曼。

  没有媒体。

  没有大屏。

  只有合同和账本。

  苏曼开门见山。

  “海外基金可以继续续命。”

  “条件还是一样。”

  “控制权给我。”

  陆怀安第一次没有立刻答应。

  他问。

  “如果我不签?”

  “十年托底到期。”

  “你拿不出七千二百万。”

  “沈氏信托就能转股。”

  她看向我。

  “结果一样。”

  “公司都不再姓陆。”

  陆怀安脸色很难看。

  我却突然发现,苏曼说得没错。

  不管他选谁,只要没能力偿还本金,控制权都会离开他。

  这才是十年债务真正的结局。

  我问他。

  “你想怎么办?”

  他沉默很久。

  “保公司。”

  “不是保我的名字。”

  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把公司和自己分开。

  于是我们做了一个临时方案。

  我不直接接管。

  而是同意把七千二百万,转换成部分股权。

  海外基金退出控制权条款。

  由新投资人补一部分现金。

  陆怀安保留经营权。

  但不再拥有绝对控制。

  苏曼第一个反对。

  “你疯了?”

  “你还有机会拿下全部陆氏。”

  我看着她。

  “我为什么一定要全部?”

  她愣住。

  这就是她和我最大的不同。

  她把所有关系都理解成控制。

  而我终于不想再控制任何人。

  谈判结束后,陆怀安站在楼下等我。

  “谢谢。”

  “不是帮你。”

  “我知道。”

  “我是保员工和债权。”

  他点头。

  过了一会,又说。

  “以前我总觉得。”

  “你替我做这些。”

  “是因为你离不开我。”

  我看着他。

  “现在呢?”

  “现在知道。”

  “是我离不开你给的安全网。”

  这句话,比任何下跪都更像后悔。

  我没有回应。

  因为他的后悔,已经不需要我负责。

  当天晚上,他把一份重组方案发给我。

  第一次,没有写“按我的意思办”。

  而是问。

  【你觉得这个方案有没有漏洞?】

  我看完以后,只回了三处风险。

  没有替他改完。

  第二天,他自己带团队重新谈判。

  这大概是十年来,我们第一次真正像两个独立的人。

  不是丈夫和妻子。

  也不是救助者和被救助者。

  这种关系反而让我轻松。

  我不需要猜他高不高兴。

  他也不能默认我会兜底。

  每个决定都写在合同里。

  每个风险都摆在桌面上。

  我突然明白,过去十年我们最缺的,不是钱。

  是把该说清楚的东西说清楚。

  如果早一点做到,也许很多事情不会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