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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个月后,陆氏真的撑住了。

  新基金的钱进来后,两条生产线恢复。

  供应商也愿意继续发货。

  甚至季度报表很好看。

  陆怀安越来越笃定。

  他在采访里说。

  “过去十年。”

  “我最大的错误。”

  “就是太依赖家庭关系。”

  这句话很快上了热搜。

  我看见时,没有愤怒。

  只觉得讽刺。

  因为他现在所谓独立,依然建立在一份高风险合同上。

  可更讽刺的是,那份合同暂时真的有效。

  我开始怀疑自己。

  也许离婚以后,他反而真的能走得更好。

  直到第二个月,风控经理给我打电话。

  “陆氏现金流有异常。”

  我赶到公司。

  发现三个大客户的回款,同时被延后。

  不是苏曼造成的。

  是市场真的转冷。

  这意味着,那份债转股条款,很可能被触发。

  我盯着数字,第一次认真犹豫。

  如果提醒陆怀安,等于再次替他兜底。

  如果不提醒,几百名员工会被卷进去。

  我最终还是去了陆氏。

  不是见他。

  是见财务总监周启。

  周启看见我,明显松了口气。

  “沈总。”

  “您终于来了。”

  我皱眉。

  “什么意思?”

  他压低声音。

  “这十年很多展期。”

  “陆总其实不知道细节。”

  我盯住他。

  “谁知道?”

  周启沉默几秒。

  “陆老先生知道。”

  “苏曼也知道一部分。”

  我的心一下沉了。

  原来这不是简单的婚姻背叛。

  十年前那套债务结构,从一开始就有人故意模糊。

  我问。

  “为什么?”

  周启没有回答。

  只递给我一份旧邮件。

  发件时间是八年前。

  发件人是苏曼。

  收件人却不是陆怀安。

  是陆父。

  主题只有四个字。

  【继续展期】

  邮件最后一行写着。

  【不必让怀安知道本金未降。】

  我看着那句话。

  第一次意识到,陆怀安可能也活在谎言里。

  可这并没有让我心软。

  被骗是一回事。

  十年不查账,又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他在庆功宴羞辱我时,没有任何人替他做决定。

  那是他自己选的。

  我把邮件存进证据夹。

  却没有马上告诉他。

  我想先弄清楚。

  这场债务幻觉到底是谁开始的。

  是陆父。

  是苏曼。

  还是连我父亲也参与其中。

  如果只看到一半真相,我们很可能还会误判第二次。

  我又调出父亲当年的会议纪要。

  里面有一句话。

  【托底可以,但经营人必须知道风险。】

  看到这里,我心里一沉。

  至少父亲没有主张隐瞒。

  真正把“安全网”藏起来的人,很可能一直都在陆家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