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谢云疏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他看着满满当当的一切。
忽然想起来。
当年林景月刚和他结婚时,也曾满心欢喜装扮过这里。
她花了一个下午做的风铃,当晚便被他丢进了垃圾桶。
她废了很大力气淘来的绝版书,第二天便被他挂在了二手网站上。
“求你告诉我……”
“景月在哪里……”
闺蜜叹了一口气,告诉了他一个地址。
看到谢云疏来到家里的时候,我并不意外。
“景月,那笔钱我拿回来了,我们还能做夫妻吗?”
我看着他。
像是看一个无关的人。
“谢云疏,小允那个保险一年内重新投保,必须重新核保。”
“她高烧惊厥还不到一年,没办法重新投保了……”
谢云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很多事情做了,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景月,我真的知道错了!”
“晚了,谢云疏。”
“你断舍离掉我的东西时,我们还有余地。”
“小宝冤枉小允时,我们还有余地。”
“小允在病床上时,我们还有余地。”
“可是你一次也没有抓住。”
谢云疏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能一味的对不起。
他每一次断舍离时,理由都无懈可击。
占地方。
用不到。
影响效率。
“谢云疏,很多东西不是只有使用价值的。”
“你断舍离的时候,把我和小允的情绪价值也丢弃了。”
“是你,一点点把这个家舍弃的……”
“不要再说了!”谢云疏的神情痛苦,“求你,不要再说了。”
作为设计师,他能看见所有家具的损耗。
却看不见我和小允的损耗。
或许他看见了,只是觉得无关紧要,当做没看到。
“妈妈!”
我看向他的身后,阿琛正抱着小允向我走来。
手里满满当当的,全是各式各样的玩具。
谢云疏回过头去,看到这一幕。
眼睛蓦地红了。
“小允……”
小允怯生生的缩在阿琛的怀里。
“还有事吗,谢云疏。”
我语气里的决绝再次刺痛了他。
“景月,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
“这位先生,台风快来了,路上小心些。”
阿琛幽幽开口。
“至于我的未婚妻,就不用您操心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独留谢云疏在原地。
门上的立绘是小允画的他们三人。
阿琛没有嫌弃没用,也没有丢。
而是小心翼翼挂起来。
很多东西不是只有使用价值的……
我的一字一句,犹如利剑,在他的心上狠狠剜了几个洞。
他愣在那里,手机响了三声才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季溪的哭腔。
“谢云疏!小宝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