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远处归港的渔船，点点渔火顺着海岸线连成一片，眼底思绪翻涌。
“你清楚我们村的底子。”我望着灯火通明的村落，慢慢分析，“全村六十二户，能顶风破浪出海的壮劳力，撑死不到四十人。剩下的妇女老人，全部扎在作坊、盐场和暂养池里，已经是倾尽全村所有生产力，没有半点富余。”
顾晏辰应声：“我知道人手紧张，所以我才问你要不要扩产。”
“扩产风险太大。”我语气笃定，“一旦我们盲目铺开规模，后续行情稍微波动、深海货源稍有不稳，大批量订单压在手里，全村上下都会被彻底套牢，之前所有安稳基业都会打水漂。”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
我又接着说道：“可如果不扩产，就是白白浪费眼前的机会。你好不容易打通的十家高端酒楼渠道、稳定的高端市场，我们产能跟不上，接不住订单，早晚有别人顶替我们的位置。”
“一边是风险，一边是机遇。”我轻叹一声，“进退两难。”
电话那头，顾晏辰见我迟迟不语，轻声催促：“林星？”
“给我一晚上时间。”我沉声回道。
挂断电话，我径直走向村口亮着灯火的老屋。
奶奶正坐在灯下细细翻看账本，每页收支、每笔盈亏，记得清清楚楚。听见脚步声，她头也未抬，缓缓开口。
“星星，该开会了。”
是啊，这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生意。
我轻声应声：“嗯，该大家一起拿主意。”
天还没有大亮，村口老槐树下已经站满了人。
六十二户人家，每户至少来了一位代表。男人们蹲在石阶上，闷头抽着烟；妇女抱着孩子站在后排，就连村里年纪最大的陈阿公，也拄着拐杖慢慢挪了过来。
我把顾晏辰传过来的十家酒楼订单打印出来，摊在石桌上。
我抬眼扫过众人，高声开口：“大家都看一下，省城十家高端酒楼追加订单。再加上腌制品、珍珠饰品两条销路，就算村里四十个壮劳力全部出海，也填不上这么大的需求量。”
石桌周围安静三秒，随即吵嚷声一下子炸开。
一个年轻渔民扬声喊道：“那还不简单，多招人！把外村的人也拉过来一起干！”
另一个中年渔夫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万一往后鱼价再跌下来，我们扛得住吗？风险太大！”
七嘴八舌的议论此起彼伏，赞成扩产的、担忧风险的，各说各的道理。
我静静等大家吵得差不多，抬手压了压，喧闹才慢慢平息。
“从今天开始，临海村成立渔业合作社。”我一字一顿说道，“这不再是我一个人的生意，是咱们六十二户共有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