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蜷缩在满地狼藉里，瑟瑟发抖。
这还没完。
之前被他们借遍、求遍、骗遍的亲戚朋友，听说他们家彻底垮了，也纷纷上门。
“李耀祖！你个杀千刀的！骗我钱的时候怎么说的？赶紧还钱！”
“姑妈，我儿子等着交学费呢！那三万块你今天必须给我！”
“李家的！你们还要不要脸？当初怎么说的？发达了双倍还？现在装死？”
咒骂声，哭喊声，推搡声，几乎要把这个破旧的小家掀翻。
李母躲进厕所不敢出来，李父点头哈腰赔尽笑脸，李耀祖脸上身上都是伤，缩在角落，眼神呆滞。
曾经在网上炫耀“家规”、吹嘘儿子“人中龙凤”的李母，现在成了过街老鼠。曾经以为攀上高枝、即将飞黄腾达的一家，如今负债累累，众叛亲离，人人喊打。
在一个天气阴沉的下午，我开车去了郊外的墓园。
找到了芳芳的墓。
墓碑上的照片，还是她高中时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
我把一束白色的百合放在墓前，蹲下身，用手轻轻擦去照片上一点灰尘。
“芳芳，我来看你了。”
风轻轻吹过，只有树叶沙沙的响声。
“那家人，现在过得不太好。”
我看着照片里的笑容，声音很平静，“欠了很多钱，很多人找他们。李耀祖再也骗不到别的女孩子了。”
“我知道，这远远抵不了你受的苦。”
我顿了顿，喉咙有点发硬，“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解气的办法了。”
“用他们最在乎的钱，最看重的面子，把他们一点点拖进泥里。”
“芳芳，”
我轻轻碰了碰照片上冰凉的脸颊，“下辈子，一定要擦亮眼睛，找个真正对你好的人。一定，要幸福啊。”
我在墓前静静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晚。
离开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很温暖，就像芳芳曾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