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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跪了一地的人。
我低头看着他们，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三百年前我刚开了灵智，懵懵懂懂地在这片山上修炼。
顾家的老祖宗顾长山逃难到此，饿得只剩一口气，倒在我栖身的洞口。
我那时候道行尚浅，化不了人形，只能从山里衔了几颗野果扔在他面前。
他醒来后看见野果，以为是山神显灵，对着我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狼吞虎咽地吃了。
后来他在此安家，开荒种地，慢慢有了顾家的基业。
临终前，他嘱咐子孙：
“咱家能在这扎根，全靠山神保佑，你们要世代供奉，不可忘本。”
从那以后，顾家每一代都会在祠堂里设一个牌位，上面没有名字，只刻了一条白蛇。
逢年过节，香火不断。我受了顾家三百年的供奉，道行一天比一天深，终于在几天前化出了人形。
我本以为可以继续安安静静地守着这宅子，看着顾家的子孙一代代繁衍生息。
谁知道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灵汐大人……”
顾云瑶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拽回来，她艰难地朝我爬了两步：
“求您饶了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说实话，我不是不生气。
真身被毁，三百年的道行差点付诸东流，换谁都得炸。
但我是保家仙，不是索命鬼。
顾家供奉我三百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家破人亡。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仅存的那一丝灵力。
真身碎了，不代表就彻底完了。
顾家三百年的香火愿力，还留在我魂魄深处，那是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比真身更珍贵的东西。
只要这愿力还在，我就能慢慢恢复。
只是需要时间。
“起来吧。”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