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碗里的鸡蛋、盘中的肉块，永远第一时间夹给一双儿女。我常年就着咸菜啃冷馒头，看着孩子们吃得香甜，就笑着谎称自己不爱吃。
我倾尽所有、节衣缩食，唯一的心愿，就是让我的孩子不用复刻我的苦难，能衣食无忧、体面长大，拥有属于自己的好前程。
儿子张强读书愚钝，早早辍学混迹社会。我怕他年少单纯，在外受人欺凌，省吃俭用攒下积蓄，四处托人求情、低声下气，只为给他谋一份安稳体面的工作。
到了他谈婚论嫁的年纪，女方狮子大开口，要求市中心全款婚房，还要十八万彩礼，少一分都不肯成婚。
那时候的十八万，外加一套婚房，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难关。可我为了儿子的婚事，咬牙扛下所有压力。我掏空半辈子积攒的血汗钱，又挨个向娘家亲友、街坊邻居、亡夫亲戚低头借钱，受尽冷眼非议，终于凑齐了所有费用，风风光光给儿子办了婚礼。
新房装修，为了省下人工钱，我一把年纪亲自上阵，扛水泥、刷墙面、跑遍各大建材市场，货比三家、精打细算，每一块瓷砖、每一件家具，都是我亲手挑选。
儿子儿媳开开心心搬进宽敞明亮的新家，笑容满面、春风得意。而我，背着一身沉甸甸的外债，独自回到我和亡夫相守半生、墙皮斑驳脱落的老破小屋，关上门，默默抹掉满脸泪水。
对待女儿张婷，我同样倾尽疼爱，从未半点亏欠。
我深知女儿嫁人，底气来自娘家。为了让她在婆家挺直腰杆、不被轻视，我拿出了自己最后十万养老积蓄，全部作为她的陪嫁。婚礼当天，我拉着她的手千叮万嘱，告诉她好好过日子，无论何时，妈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我这辈子，所有的牺牲、所有的隐忍、所有的付出，全都给了这一双儿女。
我一直傻傻以为，母爱无私，血浓于水。我掏心掏肺养育他们长大，为他们耗尽青春、拖垮身体、掏空家底，等我老了、弱了、病了、动不了的那天，他们定会念及养育之恩，为我养老送终，护我晚年安稳。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数十年的倾尽所有，换来的不是知恩图报，而是一双养不熟的白眼狼。
压垮我最后一丝温情与期盼的，是半个月前那场濒死的意外。
那天清晨，我如常早起做饭，刚走进厨房，突然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眼前瞬间漆黑一片。我毫无预兆地重重摔倒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额头狠狠磕在实木桌角，瞬间鲜血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