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叮当——”
伴随着一阵湿冷的夜风，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价值不菲却已被泥水溅脏的高定衣裙。
脚下的红底高跟鞋在青砖地面上踩出尖锐的回音。
她很年轻，也很美，但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却写满了令人窒息的麻木与厌世。
她的眼睛像两口枯井，里面没有任何对活着的渴望。
“欢迎光临。”
我压抑着有些轻颤声音，开启第一单生意：
“客人，想当点什么？”
富家女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架子上摆放的诡异物件，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冷笑了一声：
“那瞎子说得没错，还真有这种见鬼的地方。”
她走到柜台前，拍出一张无限额的黑卡：
“我要买‘刺激’。”
“今晚黑市的‘深渊’赌场有场生死局，我要绝对的好运。”
“给我极致的好运，这张卡里的钱，全归你们。”
我摇了摇头：
“客人，凡俗的货币，过不了阴阳的秤。这里不收钱。”
“那你们收什么？命吗？”
女人嗤笑：
“拿去好了，反正我也活腻了。”
“我不过是家族利益的附属。”
“被严格规划的人生。”
“不能有自己的爱好、选择。”
“甚至连选择伴侣的自由都没有！”
我攥紧拳头，小心地看着富家女：
“你极度厌世，灵魂中充满了腐朽的灰烬。”
女人愣住了，随即有些恼怒：“那我还有什么能当的？”
我缓缓开口：
“在厚重的灰烬之下，你还藏着一点东西。”
“那是你在乡下外婆家，抓萤火虫，吃井水镇过的西瓜。”
“在漫天星光下无忧无虑大笑的记忆。”
“那是你这一生中，最后也是最纯粹的‘快乐’，是你灵魂里唯一发光的东西。”
女人沉默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着。
“成交。”
片刻后，她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我伸出手指，隔空点在女人的眉心。
一丝极其纯粹的、闪烁着温暖金光的丝线，从女人的眉心缓缓抽离。
“你的好运已经生效了。直到日出之前，你都是那里的女王。”
女人没有道谢，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团属于自己的金色光芒。
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推开沉重的木门，走入了风雨之中。
她迫不及待地要去寻找她的刺激了。
铺子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我小心翼翼地将那团闪着金光的童年记忆装入瓶中，塞上软木塞。
玻璃瓶在昏暗的当铺里散发着迷人的、温暖的光晕，像是寒夜里的一簇小火苗。
我想起了艾琳，想起了我们也曾有过这样纯粹快乐的时光。典当铺的门，这一次被推开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