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我对面，摄像机架在身后，镜头对准我的脸。
我爸我妈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紧张地看着我。
“你想聊什么？”我问。
“就是……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生病的？生病之后是什么感觉？有没有想过……”
他顿了顿，
“有没有想过放弃？”
放弃。
他说的是死。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平静。
上辈子，这个问题让我崩溃了。
我哭了，哭得很难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在镜头前说，我想过死，很多次，每次站在楼顶的时候都会想，如果跳下去，是不是就不会再疼了。
那段视频后来被剪辑成预告片，标题叫《一个抑郁症女孩的内心独白》，播放量五千万。
评论里有人心疼我，但更多人说的是。
“这种人就该去死，别拖累家人。”
“矫情什么，谁还没点压力了？”
“姐姐真不容易，摊上这么个妹妹。”
这辈子，我不会再给他们素材了。
“没想过。”我说。
张导愣了。
“我很珍惜我的生命。”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虽然有时候会很痛苦，但我知道，活着才有希望。”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
张导张了张嘴，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
他看了看我爸，又看了看我妈。
关掉摄像机，站起来跟我爸走到阳台上。
我听见他们在说话。
“梁先生，你之前说她有抑郁症，会配合拍摄，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张导您别急，我再跟她聊聊……”
“不用了，我们换个思路。下午有个环节，需要她跟诗语一起出镜，到时候你们配合一下，让诗语在镜头前多照顾她一点，观众就爱看这种。”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