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沉默了,一种被无妄之灾打击后意难平的悲恸冲击着我的眼眶,让我一个被岁月磨砺了三十年的沧桑汉子,竟有一种强烈的抑制不住想痛哭的冲动。
「可我的钱……每一笔都有记录,全是给她花的。我自己穿的衣服都是几十块钱买的,吃的都是泡面和咸菜,我怎么可能控制她?」我不甘心地辩解道。
律师摇了摇头,「这恰恰可以被解释为『精神控制』的手段。用金钱投入,从情感上对你产生依赖,让她无法离开你。在法律上,这种解释是成立的。」
他说的术语太专业,虽然每个字我都懂,但连在一起,却一个词都听不明白。
我养了她整整十五年,掏心掏肺,把她当成自己的命,咋就成了「精神控制」呢?这世上还有良心?还有天理吗?
我双手攥拳,指甲用力抠着掌心,身体不受控地颤抖着。
「律师,我不告她。我只想出去。我出去了,她就自由了,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律师看着我,眼神复杂,「周先生,现在不是你告不告她,是她要告你『拐卖儿童』。现在这滩水很浑,提供的证据我们先不说是真是假,但你想自证清白,显然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拐卖儿童罪我会尽量打,但如果法院采信对方提供的证据,最坏结果会判你五到十年,我们的核心辩护方向是打掉这个重罪,争取按轻罪处理。」
五到十年!
我脑瓜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的人生,一共能有几个五到十年?我已经三十岁了,还没娶妻成家,最好的十五年已经给了周悠悠。再坐五到十年的牢,我这辈子就算是毁了。
律师沉默了一分钟,抬头问我:「另外,也需要你仔细回忆,这几年中,周悠悠的情绪是否出现过明显的变化,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我茫然地望着律师,痛苦地在这几年的记忆里搜寻,半晌才开口:「上大学之后,她回来的次数就少了,回来时也都闷闷不乐的。我当时没往别处想,只当是她学习太苦了……」
我眼睛猛地一亮,那些原本零散模糊的记忆碎片突然串联在了一起,拼凑出一条我从前从未留意过的线索。
我恍然反应过来,不由拍着大腿哀叹道:「今年暑假悠悠没回来,在那期间曾给我发过一条短信,说自己压力大,怕做错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当时只当她是学习上出了问题,就随便安慰了她几句,我怎么就没往别处想想呢?」
律师叹了口气,「凡事皆有迹可循,你这个当哥哥的,心的确太不细了。」
我无言以对,此时想来,我忽略了太多。
律师起身准备离开,临行前犹豫了片刻,郑重说道:「对了,那个沈钊……他的背景,你清楚吧?」
「他是现在沈氏集团董事长沈夫人的公子,未来沈氏集团的接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