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小溯。”
他用仅存的那只自由的手，摸了一下我满是血污的脸。
“你知道吗。”他说，眼睛里的清明在一点一点消退，“这四年，他们在我脑子里塞了好多东西。让我，让我守门，让我忘掉一切。”
“但有一样东西——”他笑了，笑容越来越虚弱，“——他们怎么也擦不掉。”
“什么？”
“你小时候哭鼻子的样子。”
我的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你现在这样——”他费力地抬起手，帮我抹了一下脸上的泪——但那只手上全是血，所以他等于是把我的脸抹得更脏了，“——跟七岁那年一模一样。丑死了。”
头顶上又一根金属梁坠落，砸在距离我们不到五米的地方。
“走了。”林渊突然发力，一把将我推开。
我跌撞着后退了好几步，撞到了墙壁里的一个防爆逃生舱。
“不——”我明白了他的意思，疯了似的朝他扑回去，“我不走——”
林渊躯体爆发出了最后的、最狂暴的力量。他一把抓住我的领口——
“你听好了。”他的声音突然恢复了作为哥哥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口袋里的数据带回去。公之于众。让这些付出代价。”
“然后——”
他把我像扔沙包一样扔进了逃生舱。
“好好活着。”
舱门“咔嗒”一声锁死。
我扑到舱门上，拼命拍打——拳头砸在防爆玻璃上，砰砰砰砰，像心跳。
“哥——开门——哥——”
光秃秃的脑袋，满身的管路和芯片插口，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蓝色的静脉纹路。
他看着我，欣慰地笑了。
那个笑容——就是四年前他在电话那头说“哥给你做红烧肉”时的那个笑容。温柔的、宠溺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容。一个哥哥对弟弟最本能的、最纯粹的笑容。
白光越来越亮，亮到像一颗新生的太阳。
轰。
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响的。
##尾声顺流而下
逃生舱的导航系统是预设的。它带着我穿过涅索斯星的大气层，进入了星际航道，然后一头扎进了最近的超空间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