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浑浊的、痛苦的眼球死死锁定了我。
“保护——”
一滴眼泪从那双野兽般的眼睛里滚了下来。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滴眼泪。它是粉红色的——混着逆龄毒素的颜色——滑过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颊，滴在沾满血污的地板上。
“保护……弟弟。”
最后两个字，是用清晰的、属于三十二岁的林渊的声音说出来的。
伊柯的脸色剧变。
“芯片失效了——立刻压制他！”
但晚了。
人类生理的巅峰期。这具被逆龄基因催化到极致的少年躯体，拥有远超常人数倍的爆发力。而现在，驱动这具躯体的不再是芯片的冰冷指令——
是一个哥哥最后的，最原始的，刻在灵魂最深处的本能。
林渊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我根本看不清。一瞬间，他就从地上弹射到了最近的两个禁卫军面前。
“啪——咔嚓——”
两声闷响，两个全副武装的禁卫军被他生生拍飞了出去，落地时已经没了声息。
“开火！开火！”
脉冲枪的蓝光在地下室里疯狂交织，但林渊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快得像一道残影。他不是在躲避——他是在有意识地、以自己的身体为盾牌，挡在我和那些枪口之间。
有几发脉冲弹击中了他。他的后背爆出了几团血雾。但他没有停——伤口在流血的同时就已经开始凝固，巅峰躯体拥有变态的自愈能力。
“哥——”我从地上爬起来。
他没有理我。
他在往反应炉的方向冲。
不——他是要冲向反应炉核心的控制插槽。
“不——不要！”我拼了命地朝他扑过去，但断裂的肋骨和流了太多血的身体让我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林渊已经跑到了反应炉的核心控制台前。他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在那一瞬间，他的眼睛恢复了片刻的清明。赤红退去，浑浊散开，露出了底下那双——和四年前一模一样的、温柔的、属于哥哥的眼睛。
他笑了。
在战场上，在枪林弹雨中，在充满血腥味的地狱深处，他笑出了一个三十二岁哥哥的微笑。
“小溯。”
“哥——”
“哥给你最后做一件事。”
“不——”
他将连着那些致命血液的手臂，硬生生插进了反应炉核心的控制插槽。
“不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