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我,目光落在我空空的掌心:
“玉佩……”
“碎了。”我说,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娘亲的玉佩,碎了。”
他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另一半。
那羊脂白玉完好无损,梅花依旧,朱砂依旧。
他将两半碎玉合在一处,裂纹交错,竟像一株真正的梅树,在血与火中绽开。
“朕还有一半。”他说,
“你娘亲还有一半。合起来,才是完整。”
我望着那拼凑的玉佩,忽然泪如雨下。
娘亲,你看到了吗?
你的两半玉佩,终于重逢了。
景阳钟的余韵还在宫墙间回荡,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皇帝牵着我的手,穿过重重宫门。他的掌心有剑柄磨出的茧,有方才厮杀时留下的血痕,却握得极紧,仿佛一松手我就会像十六年前的娘亲一样消失不见。
“陛下,”我低声道,
“您的伤……”
“皮外伤。”他脚步不停,
“倒是你,膝盖都磕破了。”
我低头看去,才发现裙裾早已破烂,膝盖处渗着血丝。方才竟浑然不觉。
“习惯了。”我说。
他脚步微顿,侧首看我一眼。那目光里有太多我读不懂的东西——愧疚,心疼,还是某种迟来的、笨拙的补偿。
“以后不必习惯。”他说。
太和殿前已经跪了一地的人。文武百官、妃嫔皇子,黑压压的脑袋低伏在丹陛之下。我们走过的每一步,都有无数道目光悄悄抬起,又仓皇落下。
“陛下驾到”
唱名声里,皇帝拉着我踏上玉阶。他的龙袍破损染血,我的粗布衣裙同样狼狈,可无人敢抬头直视。
“传旨。”他在御座前站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荡开,
“柳氏女,朕之嫡长女,赐封号”
他顿了顿,低头看我。
“永宁。”
殿中响起细微的抽气声。我知道这个封号的分量——永世安宁,是开国以来最尊贵的公主封号,从未赐予过任何一位帝女。
“另,追封其生母柳氏为孝懿皇后,入祀太庙,享千秋香火。”
我猛地抬头。
娘亲的名字,终于刻进了皇家的玉牒。不是太子妃,不是废妃,是皇后。是与他并肩而立、受天下人跪拜的孝懿皇后。
“陛下,”丞相一党有人出列,
“柳氏出身不明,骤然封后,恐于礼不合……”
“礼?”皇帝冷笑,从怀中取出那两半拼合的玉佩,高举过顶,
“这是朕与孝懿皇后的定情之物,十六年前朕亲手所赠。她离宫时身怀有孕,朕派十二名侍卫护送,尽数死于乱刀之下。今日刺客所用刀法,与当年如出一辙。”
他目光扫过殿中,所及之处人人低头。
“朕倒想问问,这于礼,合不合?”
无人应答。
“三司会审丞相夫人,”他收起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