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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他低头看我,目光落在我空空的掌心:

  “玉佩……”

  “碎了。”我说,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娘亲的玉佩,碎了。”

  他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另一半。

  那羊脂白玉完好无损,梅花依旧,朱砂依旧。

  他将两半碎玉合在一处,裂纹交错,竟像一株真正的梅树,在血与火中绽开。

  “朕还有一半。”他说,

  “你娘亲还有一半。合起来,才是完整。”

  我望着那拼凑的玉佩,忽然泪如雨下。

  娘亲,你看到了吗?

  你的两半玉佩,终于重逢了。

  景阳钟的余韵还在宫墙间回荡,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皇帝牵着我的手,穿过重重宫门。他的掌心有剑柄磨出的茧,有方才厮杀时留下的血痕,却握得极紧,仿佛一松手我就会像十六年前的娘亲一样消失不见。

  “陛下,”我低声道,

  “您的伤……”

  “皮外伤。”他脚步不停,

  “倒是你,膝盖都磕破了。”

  我低头看去,才发现裙裾早已破烂,膝盖处渗着血丝。方才竟浑然不觉。

  “习惯了。”我说。

  他脚步微顿,侧首看我一眼。那目光里有太多我读不懂的东西——愧疚,心疼,还是某种迟来的、笨拙的补偿。

  “以后不必习惯。”他说。

  太和殿前已经跪了一地的人。文武百官、妃嫔皇子,黑压压的脑袋低伏在丹陛之下。我们走过的每一步,都有无数道目光悄悄抬起,又仓皇落下。

  “陛下驾到”

  唱名声里,皇帝拉着我踏上玉阶。他的龙袍破损染血,我的粗布衣裙同样狼狈,可无人敢抬头直视。

  “传旨。”他在御座前站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荡开,

  “柳氏女,朕之嫡长女,赐封号”

  他顿了顿,低头看我。

  “永宁。”

  殿中响起细微的抽气声。我知道这个封号的分量——永世安宁,是开国以来最尊贵的公主封号,从未赐予过任何一位帝女。

  “另,追封其生母柳氏为孝懿皇后,入祀太庙,享千秋香火。”

  我猛地抬头。

  娘亲的名字,终于刻进了皇家的玉牒。不是太子妃,不是废妃,是皇后。是与他并肩而立、受天下人跪拜的孝懿皇后。

  “陛下,”丞相一党有人出列,

  “柳氏出身不明,骤然封后,恐于礼不合……”

  “礼?”皇帝冷笑,从怀中取出那两半拼合的玉佩,高举过顶,

  “这是朕与孝懿皇后的定情之物,十六年前朕亲手所赠。她离宫时身怀有孕,朕派十二名侍卫护送,尽数死于乱刀之下。今日刺客所用刀法,与当年如出一辙。”

  他目光扫过殿中,所及之处人人低头。

  “朕倒想问问,这于礼,合不合?”

  无人应答。

  “三司会审丞相夫人,”他收起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