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你毁了我。”
“不是我毁了你。”我说,“是你妈。”
她愣在原地。
“如果她好好当组长,不拿我当工具人,不抢我的业绩,不让我把男朋友让给你——你们现在都好好的。”
我看着她。
“是她选了这条路。我只是把结果摆出来了。”
她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越来越远。
再也没有回来。
一月,公司发了年终奖。
我的那一份,是部门最高的。
不是因为我业绩最好,是因为孙总特批的。
“补偿你过去一年的。”他把红包递给我的时候说。
我没推辞。
拿了钱,第一件事是还信用卡。
一万二,一次还清。
然后给妈转了八千块。
“晚晚,这个月怎么这么多?”
“发了奖金。”
“多少?”
“够用的。”
她在电话那头笑了。“你爸的药钱够了,还能买点好的。”
“嗯,买点好的。”
挂了电话,我看着银行卡余额。
还剩三千块。
我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酸菜鱼。
六十八块。
这是我半年来第一次点外卖超过三十块。
鱼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酸菜的味道很浓。
我吃了一口,眼眶有点热。
不是因为辣。
是太久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了。
三月,转正通知下来了。
正式员工,市场专员,月薪七千。
把合同递给我的时候,我看了一遍,签了名。
“恭喜你,沈昭。”说。
“谢谢。”
走出办公室,经过周芸以前的工位,那个位置已经空了。新的组长姓方,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别的组调过来的。
他正在跟一个同事谈事情。
我没停留。
回到工位,小李凑过来。
“转正了?”
“嗯。”
“工资涨了?”
“嗯。”
“爽不爽?”
我想了想。
“还行。”
他笑了。“你就不能表现得激动一点?”
我也笑了。
“激动。”
但不是因为转正。
是因为我终于不用再坐在那个工位上,做那些不属于我的活,忍受那些不该忍受的事。
是因为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是因为我终于不用再听一个人跟我说——“你要有团队精神,什么都能分享。”
包括我男朋友。
我打开手机,翻到陆程的微信。
上周他问我:“你最近好像心情很好?”
我回:“因为有些事终于结束了。”
他发了一个问号。
我没解释。
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领导让我把你让给她女儿。”
这句话,我从来没跟他说过。
不是不敢。
是不需要。
他不需要知道这些事。他只需要知道,我选了他。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犹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