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还沉浸在我会后悔的念头里，骤然被背道而驰的现实击中。
他站在门外，脸上全是错愕。
我懒得再看，转身回屋。
窗外传来叩门声。
拆开一看，是手帕交林芷柔递来的信笺：“珠玉，你替顾大才子相中的那片茶山明日就要竞买了，咱们竞买会见。”
这片茶山日后能增值不少。
我若有所思。
若是能拿下，挣了银钱，多捐几座学堂，帮衬念不起书的孩子重返学堂，倒是一桩好事。
我当即回了信：“去去去，明日一准去！”
竞买会人头攒动。
我挽着林芷柔的手，一连吞了四碟桂花糕。
她一脸嫌弃：“你平素不是嚷嚷着要清减些吗？怎的今日胃口这般好？”
很快又拉着我胳膊摇晃：“不过我倒喜欢你圆润些的模样，这般瘦，风一吹便要倒了。”
我勉强笑笑。
我不是胃口好。
我是穷怕了。
怕吃完这一顿没了下一顿，养成了见着吃食拼命往嘴里塞的习性。
林芷柔不经意间回头，像是见着了西洋景，指着我身后低呼：“那不是你欢喜的顾大才子吗？怎的带着旁的女子来了？”
我回眸。
顾长渊带着苏晚晴出现在竞买会。
我问系统：“此处不是要验资方能入内吗？他是如何进来的？劫了银庄一夜暴富了？”
“宿主，您曾给过他请帖，他是以您的名头进来的。”
顾长渊身上穿的，还是昨日被赶出去时的衣裳。
简单浆洗过，但没有熨烫妥帖，残留道道褶痕。
尽显一个人的囊中羞涩。
他瞧了我许久，脸上的怨怼和焦躁在嘴角缓缓凝聚，最终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像是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大约以为，我是为了他才出现在此处的。
毕竟这片茶山，我私下已向他提起过多次。
待到竞买茶山之时，顾长渊脸上的神色愈发倨傲从容。
成竹在胸，气定神闲。
经过一轮轮加价，我以十万两银子的价码拿下这片尚未开垦的茶山。
主事人满脸堆笑地捧出契书：“沈大小姐，恭喜您拔得头筹，签完契书后，这片茶山便是您的私产了。”
我刚想上前。
顾长渊从容不迫地起身。
众人瞩目里，他丢失的体面在这一刻尽数拾回。
脸上挂着几分傲然，对我道：“珠玉，看在你为我拿下茶山的份上，我宽宥你昨夜的胡闹任性。”
“只要你向晚晴赔个不是，我今夜便可搬回府中继续居住。”
十万两的茶山，他受得坦然，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感激，只有激动与理所当然。
顾长渊大约不知，这副朝夕相对的皮囊底下，内里早已换了魂魄。
他很快就会明白，从我嘴里抠银子，比从我嘴里抠牙还难。
我端坐原处，上下打量顾长渊，皮笑肉不笑道：“谁说这片茶山是为你拿下的？”
顾长渊有一瞬间的怔愣。
我轻蔑道：“就凭你，也值十万两银子的茶山？”
“难不成下头镶了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