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皇后扶着嬷嬷的手走来,目光先落在她的礼冠上,又落在陈明珠发红的眼圈上。
“母后,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沈清婉慌忙行礼。
“你如今是太子妃,一言一行都代表东宫,连最基本的礼数都记不住,如何辅佐太子?”
皇后的话不重,却比当众扇她一耳光还难堪。
沈清婉低着头,指尖气得发抖。
我也跟着行礼,没有落井下石。
皇后看了我一眼。
“你倒是懂规矩。”
“儿臣出嫁前,父亲总说沈家姑娘进宫后不可失礼,所以儿臣多读了几遍礼书。”
一句话,既捧了沈家的家教,也没有把沈清婉逾制的错推给沈家。
几位夫人看我的眼神顿时多了些欣赏。
皇后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起来吧。”
“谢母后。”
我起身时,顺手扶了陈明珠一把。
陈明珠低声道谢。
宴席尚未开始,我便替自己赢下了礼部尚书府的人情。
沈清婉坐在对面,恨得几乎咬碎银牙。
她向来如此。
凡是她看不上眼的人,她连表面的体面都懒得给。
前世她能在后宅过得顺风顺水,是因为萧珩宠她,处处替她收拾残局。
她羞辱了武将家的姑娘,萧珩便送出兵权换人情。
她抢了宗室王妃的首饰,萧珩便把自己封地的收益赔进去。
那些人不是喜欢她。
他们只是忌惮萧珩。
这一世,她嫁的是萧煜。
萧煜要的是一个能替他稳定后宅、拉拢朝臣的太子妃,不是一个四处树敌的祖宗。
宴席开始后,皇帝亲自来了。
众人起身行礼时,沈清婉抢着走到最前面,将早已准备好的锦盒捧到皇帝面前。
“父皇,这是儿臣亲手抄写的《金刚经》,愿父皇福寿绵长。”
她以为皇帝喜欢佛经。
毕竟太后礼佛,皇帝又向来孝顺。
可前世我入宫三年后才知道,皇帝最厌恶有人借佛经向他献媚。
先帝晚年沉迷丹药佛法,荒废政务,留下的烂摊子几乎拖垮整个大周。
皇帝虽敬重太后,却从不碰佛经。
果然,皇帝只扫了锦盒一眼。
“太子妃有心了。”
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欢喜。
沈清婉却没有听出来,还故意看向我。
“妹妹今日可给父皇准备了礼物?”
众人再次看向我。
她笃定五皇子府穷困,我拿不出像样的东西。
我站起身,将一张折好的纸交给内侍。
“儿臣没准备贵重之物,只画了一张图。”
皇帝接过纸,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渐渐变了。
“这是何物?”
“曲辕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