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子。
我盯着自己衬衫上那个空荡荡的线头，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这两个字。
上周三晚上，我确实出过门。
李大娟家的狗丢了，她急得满村找，我在村口槐树底下碰见她，就帮她一起找。
狗没找着，倒是在经过王寡妇家那条巷子的时候，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一个男人的背影，叼着旱烟，推开王寡妇家的院门闪了进去。
刘德贵。
我当时拉着李大娟躲到了槐树后面。她吓得捂住了嘴，大气都不敢出。
我们俩在树后蹲了足足五分钟，等那扇院门彻底关严实了，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这件事，我本来打算烂在肚子里。
可现在——
“上周？”我抬起头，目光越过王寡妇，直直落在村长脸上，“王婶，你确定是上周？”
王寡妇举着扣子的手抖都没抖一下：“就是上周！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你记不记得，那天晚上进你院子的，是几个人？”
王寡妇的嘴张了张，眼珠子不自觉地往村长那边飘了一下。
就一下。
但满院子的人都看见了。
刘德贵的脸色变了。他把旱烟从嘴里拔出来，嘴唇动了两下，像是在脑子里拼命搜刮什么话。
我没给他机会。
“大娟。”我转过身，朝人群里喊了一声，“你出来一下。”
人群后面，李大娟的脸白得像张纸。
她爹李大伯就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拽着她的胳膊，显然是早就按住了她，不让她上前。
听见我叫她，李大娟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然后她挣开了她爹的手。
“娟儿！”李大伯低喝了一声。
李大娟没回头。
她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到我旁边。
碎花衬衫的袖子被她爹扯歪了，她抬手整了整，抿紧了嘴唇。
“上周三晚上。”我看着她的眼睛，“咱俩在槐树后面，看见什么了？”
李大娟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我……我——”
“娟儿！”李大伯又喊了一声，嗓门大得像打雷，“你别胡说八道！你一个没出门子的大姑娘，搅和这种事干什么！”
李大娟被她爹这一嗓子吼得肩膀一缩。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爹，眼眶里转着泪，嘴唇咬得发白。
然后她挺直了腰。
“我看见村长了。”
院子里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