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很多事情沉淀下来。
那天加班到九点,我揉着发酸的脖子走出写字楼。
然后愣住了。
满地红色玫瑰。
从台阶下面一直铺到路边,围成一个巨大的心形。
花瓣被夜风吹得微微颤动,花泥的黑塑料边角还露在外面,廉价又浮夸。
陆明轩站在那颗“心”的正中间。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赵素心。
她穿着那件我见过的深紫色旗袍,脸上堆着笑,像换了一个人。
那笑容太满了,满得让人发毛。
“沁沁啊!”
她的声音穿过晚风,又尖又热情,和婚礼上那个逼我签字的婆婆判若两人。
“之前是阿姨不对。今天阿姨和明轩一起来,是诚心诚意求你的。婚约还作数,那协议我们也不要了。你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阿姨不催了。”
陆明轩往前走了一步,单膝跪下去,把戒指盒举到我面前。
“沁沁,嫁给我。”
他仰着脸,眼睛里湿漉漉的,像真有几分诚意。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同事、路人、保安,全端着手机拍。
我没说话。
这画面太熟悉了。玫瑰花、下跪、围观群众。
三年前他向我表白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套流程。
那时候我感动得眼眶发热,觉得自己遇见了全世界最浪漫的人。
现在再看,只觉得腻。
我正要开口,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拉住了我的包。
我扭头。
苏玉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就站在我身侧,脸色冷得像深秋的月光。
她看都没看陆明轩,只看着我,说了三个字:
“你信吗?”
我笑了一下。
“我不信。”
陆明轩急了,腾地站起来,戒指盒还攥在手里:
“妈已经让步了!协议都作废了!你们还要怎么样!”
苏玉兰这才把目光转向他,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绕过那堆玫瑰花,往路边走。
身后安静了几秒,接着是赵素心气急败坏的骂声,和陆明轩喊我名字的声音。
我没回头。
走到路口,苏玉兰跟上来,脚步不紧不慢,像刚才只是出门散了趟步。
“这周末,我带你见个人。”
我转头看她。
她拍拍我的手,语气轻描淡写:“合适不合适,见见再说。”
我愣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楼下那堆玫瑰花还躺在原地,保安在拿扫帚往垃圾桶里推。红色花瓣混着花泥,沾了一地,在路灯下像一堆没擦干净的血。
我忽然觉得轻松了不少。
苏玉兰说带我见个人。
我想了想,笑了笑。见见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