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把钥匙这五个字，让我一夜没睡。
顾老师生前极其谨慎。
核心密钥从设计起，就是单实例硬件认证。
理论上不可能存在复制品。
除非复制的人，就是设计者本人。
第二天，我去了负二层旧档案室。
调岗单反而给了我最合理的借口。
顾老师去世后，旧资料全被封存在这里。
张岚只让我整理纸档。
她大概没想到，我真会一页页翻。
上午十一点，我找到三年前的采购变更单。
系统原定使用安全模块。
可第一次验收前两个月，型号被改成。
价格少了近四成。
审批栏里有周魏的签名。
采购附件却缺了整整七页。
我拍下单据，准备继续找。
身后忽然传来关门声。
周魏靠在门边，手里拿着烟。
“查得挺快。”
我没有回头。
“你在等我查到这里？”
“算是吧。”
他把烟掐灭，声音很平。
“林澈，我劝你别碰三年前的事。”
“为什么？”
“因为顾老师已经替你付过一次代价。”
我的手停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顾老师。
我转过身。
“你什么意思？”
周魏看着我，眼神复杂了一瞬。
“你真以为他是突发心梗？”
空气像被人骤然抽空。
我盯着他，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把话说完。”
周魏却笑了。
“想知道，就先把系统救回来。”
“昨晚那次签名，不是我做的。”
“李昊也没这个本事。”
“你现在跟我一样，都在局里。”
我没相信他。
可当天中午，系统又出了一次问题。
这次不是超时。
三个关键节点同时降级。
触发原因来自模块的内部自检。
我盯着错误码看了很久。
这个错误，我三年前见过。
顾老师当时告诉我，是供应商固件缺陷。
后来问题忽然消失。
我一直以为模块被换掉了。
现在回头看，根本没有。
是我这三年写的容错层，一直在替它遮丑。
我突然想起顾老师临终前那句话。
“别让项目死在半路。”
也许我理解错了。
他让我保住的，可能不是公司这套系统。
下午，李昊偷偷找到了我。
他脸上第一次没有那股傲气。
“林哥，我想问个事。”
“说。”
“你以前留下的那些补丁，到底是干什么的？”
“怎么？”
他把电脑推过来。
“我删了一段测试环境里的旧补丁。”
“结果模块直接掉线了。”
我看向他。
“你删了多少？”
“一段。”
“哪一段？”
李昊报出文件名。
我后背瞬间发凉。
那不是我的代码。
文件作者签名，是顾老师。
而它最后一次修改时间。
也是昨晚两点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