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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1页)

  我没有理会我爹伸出半截的手。

  转身,摸索着门框,一步步走回后院。

  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复杂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

  但我不想回头。

  十八年的黑暗,十八年的冷落,十八年的废物名头。

  我早就习惯了裴家这种令人窒息的偏袒与无视。

  上辈子我为了救人,断过十万人的生死。

  最后断出一个人的死期。

  那人不该死。

  我却说了“活不过今晚”。

  当晚,我就被推进了井里,伪装成失足。

  连块碑都没有。

  这辈子,我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安静地当个瞎子。

  今天若不是周景明欺人太甚,逼得我爹要按那张催命的认罪书,我绝不会出手。

  回到后院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厢房,我关上门。

  空气里终于清净了。

  外面的动静我听得很清楚。

  官差带走了周景明和张叔。

  阿贵被我爹扫地出门,连滚带爬地哭喊着求饶,但我爹这次没有心软。

  裴家药铺的危机解除了。

  但我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周景明背后的人,不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城里的五行草之毒,也还需要大量的解药。

  果不其然。

  第二天一早,裴家药铺的大门差点被砸破。

  “裴掌柜!救命啊!”

  “裴神医,求求您开开恩,救救我儿子吧!”

  “听说您家大小姐有解毒的仙方,求您大发慈悲啊!”

  无数病患家属堵在门口,哭声震天。

  我爹坐在大堂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面前摆着几十张求诊的帖子。

  但他一筹莫展。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解五行草的毒。

  昨天我开的那副药,他虽然亲眼看见了,但剂量和火候,他完全摸不准。

  “济川啊,这可怎么办?”

  几个相熟的老街坊焦急地问。

  我爹死要面子,硬撑着咳嗽了几声。

  “诸位莫慌,我……我正在研制解药。”

  “昨天那方子,是我裴家祖传的秘方,还需要再斟酌斟酌剂量。”

  他把功劳揽在了自己身上。

  或者说,他依然觉得,把一个瞎女儿推到台前,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

  他宁愿自己硬扛,也不愿承认自己不如一个瞎子。

  我坐在后院的摇椅上,听着前头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祖传秘方?

  裴家祖上三代都是坐堂问诊的寻常大夫,看的多是时令小病,哪来的解毒秘方?

  我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的药架前。

  这里堆着一些我爹嫌弃的陈药和废药渣。

  我凭着嗅觉和触觉,熟练地挑选出防风、甘草、绿豆。

  然后,我又加了一味连翘。

  五行草毒性绵延,昨天那方子只能救急,不能断根。

  加上连翘清热解表,才能彻底拔除伏毒。

  我将药材配好,包成一个个小包。

  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就在这时,后院的门被推开了。

  我爹站在门口,看着我熟练的动作,呼吸变得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