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的奏折在朝堂上炸了锅。
奏折原文是请旨『裁定法会夜佛堂姻缘纠葛』，字面上滴水不漏，可朝臣们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皇帝不便偏袒任何一方，当朝下旨：婚事暂缓，交由宗正寺裁定。
消息传回侯府时，我已经跪到了第三天。
膝盖淤青发紫，连站都站不稳。
宗正寺的传召令到了，我爹不敢违逆，不得不将我放出来。
他在祠堂门口阴沉着脸：「你倒会攀高枝，攀上摄政王了？」
我没应声。
扶着门框慢慢站起来，膝盖一弯差点又跪下去。
「你以为他能护你一辈子？」
我忍着膝盖的疼，一步步往外走。
走出祠堂门的时候没有回头。
宗正寺的厅堂暖和多了。
三皇子坐在左侧，萧怀瑾坐在右侧。
这是我第一次在正式场合面对萧怀瑾。
他穿了一身素灰袍子，腕上佛珠一百零八颗，坐在那里周身气息清冷疏远。
三皇子抢先开口，笑意不减：「柳姑娘不过是醉酒冲撞，既是冲撞，那便无关姻缘因果。我与柳姑娘的婚事理应不受影响。」
宗正寺卿看向我：「柳姑娘，你怎么说？」
我咬住唇。
他说得滴水不漏。
如果我顺着他的话附和，一切就退回原点，婚事照旧。
可我脑中闪过第四个侧妃空洞的眼神。
闪过第三个侧妃在门板上刻下的那两个字。
我抬起头，声音低却稳：「三殿下，那夜法会散席之后，是殿下先遣侍卫来佛堂拦我的。殿下的人到得比任何人都快。」
我迎上他的目光。
「殿下确定要在宗正寺细论那夜的经过吗？」
三皇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你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佛堂？你在法会上盯着我做什么？
萧怀瑾的目光从卷宗上移开，落在我身上。
眼底掠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意味。
三皇子刚要开口反驳，萧怀瑾先说了。
语气平淡到了极处：「柳姑娘亲了本王，按佛前因果，本王当负责。」
我整个人怔住。
三皇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宗正寺的老大人们面面相觑。
萧怀瑾说完便起身。
从我身旁行过时，嗓音压得极低，唇线几乎未动：「别怕。本王说了记下了。」
宗正寺散后，他身边的暗卫在廊下递给我一枚极小的铜牌。
「若有急难，将此物连同姑娘的信物一并送至城东素衣巷李裁缝铺。」
我攥紧铜牌，贴身藏好。
这是我在这座京城里，第一次被一个有权力的人明确地挡在了身前。
可我不敢全信。
前五个侧妃里，第二个也曾有人替她说话。
那人后来被三皇子暗中毁掉了仕途，郁郁而终。
替我说话的人，是不是也会落得那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