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国际奥林匹克运动会开幕式。
音乐响起。
我穿着红色的演出服,站在舞台正中央。
灯光打下来,万人注目。
我是领舞。
在全世界的镜头面前,我完成了那支排练了一千多个日夜的舞蹈。
谢幕的时候,全场起立,掌声雷动。
退场时,我从通道大屏幕前经过。
屏幕上正在播放赛事花絮。
镜头扫过主办城市的街景。
画面上一闪而过。
街角的马路边上,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蹲在垃圾桶旁边翻东西。
是沈建国。
他的集团在签下断绝协议后的第二年就爆了雷。
资金链断裂,股东撤资,债台高筑。
最后申请破产,变卖了所有资产还债。
他现在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镜头继续往前移。
另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旧棉袄的中年女人推着一辆破旧的轮椅,在人行道上慢慢走着。
轮椅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裹着毛毯,目光呆滞,嘴角挂着口水。
是陈丽华和沈楠。
沈楠出了看守所之后精神彻底崩了。
诚信档案永久留痕,没有任何学校接收她,没有任何公司录用她。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个月,出来之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陈丽华推着她,沿街乞讨。
画面一闪而过。
快到我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我没有看错。
化妆师跑过来给我补妆。
“沈瑶姐,新闻发布会马上要开始了,准备一下。”
我坐在化妆台前,对着镜子。
镜子里的我,二十三岁,头发盘起来,妆容精致。
脖子上挂着一枚金牌。
化妆师在我脸上扑粉的间隙,我闭了闭眼睛。
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都过去了,全都过去了。
化妆师说:“好了,可以了。”
我睁开眼。
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微笑。
然后起身,走向新闻发布会的舞台。
灯光亮起来。
无数的话筒伸到我面前。
有记者问。
“沈瑶,你有什么想对你的家人说的吗?”
我对着镜头,微微歪了歪头。
笑了一下。
“我没有家人。”
“但我有舞台。”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我坐在那里,灯光刺眼。
但我的眼睛一点都不疼。
因为这束光,是我自己挣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