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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有人在传达室给我留了一封信。
没有署名。
信纸折了三折,字迹歪歪扭扭,看的出写的人手在抖。
内容很长。前半段反复说对不起,后半段絮絮叨叨讲了许多鸡零狗碎的旧事。
小学二年级我替他挡过一个篮球,他一直记得。
初一我过生日他想送手链但怕被人笑话最终没有送。
高三模考我考了年级第十七他偷偷跟他妈炫耀说我们家岁岁真厉害。
信末尾只有一句话:“我从小到大做过最蠢的事就是把你叫做狗。”
我在操场边读完了信。
然后回到宿舍,拨了唯一一通回拨电话。
“顾泽。”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急促且粗重。
“如果你说的是从小到大在外人面前对我的贬低和使唤。我可以原谅。因为那些已经伤害不了我了。”
对面没出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短促的声音。
“其实根本原因并不是我原不原谅,而是我们之间都回不去了。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
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对方已经挂了。
“对不起,岁岁。”
声音哑的几乎不像他。
我按掉通话。把手机收进口袋。去食堂吃了碗面。面有点咸。
两个月后消息传来。顾泽从京大退学了。
说要复读一年考国防科大。
顾家上下闹翻天。他爸断了他的卡,他妈去学校求辅导员别批退学手续,亲戚轮番上阵劝,全没用。
他把所有人的电话拉黑,搬出家里,租了间月租八百的隔断间开始自习。
我听到这些的时候正在图书馆背军事理论。旁边的同学惊讶:
“你认识的人?这也太疯了吧。国防科大提前批线一年比一年高,体测他过的了吗?”
我没回答。
元旦晚会那天,操场上人散尽后,陆淮走过来。围巾被风吹的歪了。
他站在我对面,声音比平时还低。
“我没准备什么台词。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不是因为你成绩好或者你的过去。就是你这个人。”
“你可以拒绝。”
我看着他被冷风吹红的耳朵尖。
“好。”
他愣了一秒,然后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在我肩上。
动作有点笨拙,领子折进去了一半。我没说,自己顺手翻了出来。
陆淮送我走到宿舍楼拐角时,接到导师的紧急电话。
他犹豫了一下,我推了推他的背:“快去。”
他跑出去几步又折回来:“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吃早饭。”
我点头。
他走后,路灯下多出一个人影。
“岁岁。”
顾泽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军绿色旧大衣。
比我上次见到时又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下巴的线条十分瘦削。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以前的我太小太幼稚了,可你得允许我犯错。”
“你不能让我离不开你了,又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