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碗燕窝喝了,太瘦了硌手。”
萧玦坐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个白玉碗。
他眼神嫌弃地扫过我单薄的肩膀,动作却极其自然地将勺子递到我嘴边。
这里是敌国最奢华的避暑行宫。
我成为洛明玉已经半个月了。
没有了血玉的吸食,我这具身体恢复得极快。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连头发丝都透着松弛。
我张嘴咽下燕窝,懒洋洋地靠在隐囊上。
“陛下,臣妾自己长了手。”
萧玦冷哼一声,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去我嘴角的残汁。
“朕乐意伺候,你少废话。”
他有极重的洁癖,平时连太监都不许近身。
唯独对我,像是在把玩一件新奇的物件,事必躬亲。
萧沅从殿外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她怀里抱着一堆光灿灿的珠宝,哗啦啦全倒在我的床榻上。
“娘亲,这些都是西域刚进贡的。”
“你看哪个顺眼就拿去打弹珠。”
“要是后宫哪个不长眼的敢嚼舌根,我直接拔了她的舌头。”
她双手掐腰,一副护犊子的凶狠模样。
我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心里软成一片。
前几世我为了沈景曜操碎了心,换来的全是白眼和怨恨。
如今白捡个便宜闺女,倒是体会到了当娘的乐趣。
“沅儿乖,娘亲最喜欢那个红宝石。”
萧沅立刻献宝似的把红宝石塞进我手里。
大晋那边,日子可就没这么好过了。
失去了血玉的供养,大晋的国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
东宫书房内。
沈砚看着堆积如山的折子,烦躁地揉着眉心。
“黄河决堤,江南大旱,这些地方官员都是吃白饭的吗。”
他狠狠将折子砸在地上。
自从苏绾死后,他做什么都不顺。
以前不管遇到多大的麻烦,苏绾总能变着法子帮他解决。
甚至连银两都能奇迹般地填补上。
现在,国库空虚,朝臣逼迫,他焦头烂额。
沈景曜在院子里大哭大闹。
“我要吃松鼠桂鱼,我不要吃这种烂菜叶子。”
他掀翻了桌子,指着宫女破口大骂。
以前只要他一撒娇,苏绾就会亲自下厨给他做。
现在温怜烟掌管中馈,每天只给他送些残羹冷炙。
温怜烟拿着沈景曜最喜欢的玉佩,正准备打发下人出宫当掉。
“小祖宗,现在宫里什么光景你不知道吗。”
“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她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沈景曜愣在原地。
他突然想起,以前母妃从来不会这样对他。
“来人,去把赵王妃叫来。”
沈砚在书房里大喊。
“孤头痛得厉害,让她来给孤按按。”
太监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回太子殿下,赵王妃说她病了,怕过了病气给您,不见。”
沈砚气得一脚踹翻了椅子。
“贱人。”
他突然开始无比怀念那个总是默默站在他身后,任劳任怨的苏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