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才还是决定把婚礼办下去。
尽管房子被封了,工作也悬了,但小曼家里要面子,说请帖都发了,这婚要是结不成,两家在镇上就彻底抬不起头。
第二天,县城的“盛世大酒店”门口,彩虹门高耸,红地毯一直铺到了马路牙子上。
我穿着那套被水泼过、还没干透的破旧工装,斜挎着一个粘满机油灰尘的帆布包,在保安嫌恶的眼神中,大步走向宴会厅。
“哎,那修车的,你走错门了吧?后厨送菜走后门!”保安伸手拦我。
我从包里掏出那张发皱的红请帖,那是林二才半个月前为了跟我显摆,亲手塞给我的。
“我是新郎的大哥。”
我冷笑一声,推开他的手,直接撞进了大厅。
宴会厅里灯火辉亮,宾客满座。林老汉和吴翠花换上了崭新的西装旗袍,正红光满面地在主桌旁跟亲戚们吹嘘:
“我家二才出息,这婚礼规格,全镇头一份!那房子一百四十平,亮堂着呢!”
直到他们看见了我。
吴翠花的笑脸瞬间僵住,像见了鬼一样冲过来,压低嗓门尖叫:
“林大壮!你还敢来?你把二才害得还不够惨吗?赶紧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大哥,算我求你,今天是我一辈子的大事。”
林二才穿着雪白的西装,急匆匆跑过来,眼神里全是祈求,压低声音道,
“房子我先不跟你争了,等我结完婚拿到小曼家的嫁妆,我肯定还你一部分钱。你现在走,行吗?”
就在这时,大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司仪高亢的声音响起:“下面,请大家看大屏幕,欣赏新人的甜蜜瞬间和成长历程!”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看向了正中央的巨幅屏幕。
林二才松了一口气,以为我要闹事的劲头过去了。
可当画面亮起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瘫软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