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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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的羊没死。
但腿折了一条。
请人抬、请兽医看，花了八百多。
梁德旺坐在羊圈旁边哭。
梁晓站在旁边玩手机。
有人看不过去。
“晓晓，搭把手啊。”
梁晓头也不抬。
“我还要准备申诉材料。”
这话传到我妈耳朵里，她正在择菜。
菜叶被她攥得稀烂。
“你看见没？”
“白眼狼不是一天长成的。”
我爸坐在门口，一声不吭。
我知道，他心软的毛病还没好。
可他这次真没去。
三天后，招生办的电话打到我爸手机上。
我爸接起来，脸色一点点变了。
“你说谁？”
“我是梁晓的什么人？”
电话开了免提。
那边的老师很客气。
“材料上填写，您是梁晓同学长期资助人兼出行承诺人。”
“他申诉称，您临时拒绝履行送考承诺，导致其缺席体检。”
“我们需要核实。”
我妈手里的碗摔在地上。
我爸握着手机，手背青筋鼓起。
“我没有承诺过。”
“那请您出具书面说明。”
电话挂断后，屋里静得可怕。
我立刻去了村委。
邵明礼那里也收到了协查函。
他把扫描件给我看。
我爸名字赫然写在下面。
旁边还有红手印。
承诺内容更离谱。
“本人陈守义，自愿协助梁晓完成军校体检出行等事项。”
我爸盯着那几个字，脸色白得吓人。
“这不是我的字。”
门口传来拐杖声。
梁德旺站在那里。
他显然知道瞒不住了。
“守义……”
我爸看向他。
“你按的？”
梁德旺嘴唇抖。
“我……我也是没办法。”
“材料要写得完整。”
“晓晓从小确实受你照顾。”
“写你是资助人，也不算假。”
我妈冲过去。
“承诺送体检也是不算假？”
梁德旺哭丧着脸。
“我哪知道会用到这一步？”
“我就是想让招生老师觉得孩子有人管，不是野孩子。”
我爸笑了一下。
“所以你替我签字，替我按手印。”
“再让你孙子反过来告我没履行承诺？”
梁德旺扑通跪下。
“守义，我错了。”
“你帮帮晓晓。”
“军校要是真没了，这辈子就完了。”
我爸没理他，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我和我爸整理材料。
处罚通知，梁晓求车当天的通话录音，他逼我爸道歉的视频。
还有奶奶那本旧账。
我爸亲手写说明。
写到最后，他停了很久。
然后落下一句：
“帮忙，不等于承诺；心软，不等于欠他一生。”
笔尖划破了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