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说:“少只虫子死不了,别在这无理取闹。”
“啊——!”
靳逾抱着头,发出了一声绝望凄厉的嘶吼,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大祭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如冰。
“靳逾,你亲手杀了全天下最爱你的女人。”
“如今她死了,你连给她收尸的资格都没有。”
7
靳逾像一具丢了魂的行尸走肉,跌跌撞撞地冲回了沈云寂曾经住过的竹楼。
这里曾是玄天宗最偏僻的角落。
他说沈云寂身上的药草味太重,会熏到音音,所以强行把她赶到了这处荒凉的后山。
推开竹门的瞬间,屋内的陈设简单得令人心碎。
一张木床,一套粗糙的桌椅,连像样的装饰都没有一件。
衣柜大开着,里面空空荡荡。
原本挂在墙上的南疆大红嫁衣不见了,只在火盆里留下一堆冰冷的灰烬。
那是她亲手绣了三年的嫁衣,每一针每一线都浸透了她对未来的期许。
如今,全被她亲手烧成了灰。
靳逾跪倒在火盆前,颤抖着伸出手,试图从灰烬中抓起一片残布。
可那些灰烬一碰就碎,顺着他的指缝悄然滑落。
“云寂……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他把脸埋在灰烬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呜咽声。
桌案上,静静地摆放着一只粗瓷大碗。
碗里的汤药早已冷透,甚至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旁边压着一张泛黄的字条,上面的字迹清秀却带着无尽的决绝。
“固元汤,以我半身精血所熬,可彻底拔除你体内陈年旧伤。”
“饮尽此药,恩断义绝。”
靳逾死死盯着那张字条,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面上,将字迹彻底晕开。
这碗药,是她被剜去本命蛊的前一晚熬出来的。
那一晚,她脸色惨白地敲开他的房门,把药递到他面前。
可他当时正忙着给楚音音挑选安神的熏香,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厌恶地将药推开。
他还冷声斥责她:“大半夜的端这些苦药过来,存心触我的霉头是不是?”
原来,那是她用命给他熬的最后一碗药。
她甚至在知道自己即将赴死的时候,还在想着替他拔除旧伤。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靳逾颤抖着端起那只粗瓷大碗,不顾药汁已经发馊变质,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
冰冷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咽下,如同吞下一把把尖锐的刀子,将他的食道和胃部割得鲜血淋漓。
他一边咽,一边剧烈地咳嗽,混着血水将药汁咽得一干二净。
“好苦啊……云寂……这药怎么这么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