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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第一个上门道歉的,是司机群群主老孟。

  他站在楼下,手里夹着烟,不敢点。

  “老许,群里踢你那事,是我不对。”

  我爸没说话。

  老孟叹了口气。

  “当时网上闹太大,我怕影响大家接单。”

  我冷笑。

  “所以你就先把他踢出去?”

  老孟尴尬地看我。

  “妹子,我也是没办法。”

  老孟低着头。

  “对不住。”

  我爸没有说没关系。

  只说:

  “以后群里谁再出事,先别忙着踩。”

  老孟点点头,走了。

  晚上,物业把门上残留的红漆清掉。

  泼漆的人是楼上住户的亲戚。

  他说自己“气不过”。

  律师联系后,他立刻带着清洁工和赔偿来道歉。

  我爸站在门口,看着那块重新擦干净的墙。

  忽然问我:

  “夏夏,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我心里一疼。

  “怎么会?”

  “要不是你,我连自己都保不住。”

  他低着头。

  一个跑了二十多年车的男人,会修轮胎,会认路,会在雨夜把醉酒乘客安全送回家。

  可面对镜头前一场哭诉,他脆弱得像一张纸。

  这不是他的错。

  是这个世界太习惯让普通人用命自证清白。

  第四天,温梨的母亲来了。

  她在派出所门口堵住我们。

  头发凌乱,眼睛红肿。

  “许小姐,我女儿知道错了。”

  “她年轻,一时糊涂。”

  “你们能不能写个谅解?”

  我爸站在旁边,身体僵住。

  温母看见他,哭得更厉害。

  “许师傅,她不是故意害你。”

  “她就是想红,想赚钱,她没想到会闹这么大。”

  我被气笑了。

  “她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一个司机也有家?”

  “没想到我爸也有女儿?”

  “还是没想到车里有完整记录?”

  温母嘴唇发抖。

  “她是女孩子,真留了案底,这辈子怎么办?”

  这句话太耳熟了。

  上一世,我也想问。

  我爸这辈子怎么办?

  可没人回答我。

  我说:

  “她是成年人。”

  “她知道怎么选凌晨订单,怎么遮摄像头,怎么撕衣服,怎么划手腕,怎么联系运营带节奏。”

  “这不叫糊涂。”

  “这叫预谋。”

  温母腿一软,像是要跪。

  我后退一步。

  “别跪。”

  “跪了也没用。”

  我爸轻轻拉住我的袖子。

  “夏夏,走吧。”

  我以为他要劝我心软。

  可他说:

  “别让她为难你。”

  我鼻子一酸。

  他终于懂了。

  善良可以有。

  但不能让别人拿来第二次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