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孟逾根本听不见。
他一路狂奔，连白大褂都没脱，直接冲出了医学院。
他开车闯了三个红灯，疯了一样冲回了那个出租屋。
门锁已经被房东换了。
他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屋子里空荡荡的，所有的家具都被清空了。
只剩下角落里一个还没来得及倒掉的垃圾桶。
孟逾扑通一声跪在垃圾桶前。
他不顾一切地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一堆密密麻麻带血的纸团。
那是她每次痛得吐血时，用来擦嘴的纸。
还有几个白色的空药瓶。
盐酸曲马多。
就是那天在走廊上，被他亲手打翻，滚进臭水沟里的那种药。
孟逾颤抖着手，捡起一个带血的纸团。
血迹已经干涸发黑，硬邦邦的。
他把纸团贴在脸上，喉咙里发出一阵绝望的呜咽。
“枝枝……”
他跪在满地的垃圾里，拼命地把那些带血的纸团往怀里揽。
像一条找不到回家路的狗。
院长接到消息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老孟！你疯了是不是？！”
院长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解剖室闹了多大的笑话？！”
“查！给我查她的病历！”
孟逾反手抓住院长的衣领，双眼通红。
“到底是谁在造假！她怎么可能是胃癌晚期？！”
院长用力甩开他的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这是上个月红十字会按正规程序收的遗体！你连你未婚妻胃癌晚期都不知道？！”
“她说是装的……”
孟逾喃喃自语，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她明明说是装的，她是为了逼我低头……”
“她是没救了！”
院长怒吼出声。
“她自己申请的放弃治疗！死的时候，一个人在出租屋里，血流干了才断的气！”
孟逾如遭雷击。
他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血流干了……”
他看着满地的血纸团。
终于意识到，他亲手杀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爱他如命的女人。
7
孟逾在出租屋里枯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门被人轻轻推开。
楚音端着一个保温桶，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孟老师，我听说您一晚上没回去，特意给您熬了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