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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废墟”事务所获得了年度最佳设计事务所奖。

  我站在领奖台上,和一年前一样从容。

  台下有一个人一直在看着我。

  不是顾深寒,是一个在这五年里一直默默支持我的合作伙伴。

  他坐在第三排,没有鼓掌,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眼里有光。

  我看了他一眼,笑了。

  下台的时候,小周凑过来说,砚清姐,那个叫“废墟里的光”的人又给你留言了。

  他说,看到你越来越好,他就放心了。

  他说他要离开这个城市了,不会再打扰你。

  我说,嗯。

  小周问,要不要回他一句。

  我想了想,说,不用了。

  有些话,不需要说。

  有些人,不值得回头。

  我以母亲的名字成立了公益基金,帮助和母亲一样没钱治病的人。

  基金会的口号是,不让任何人因为贫穷,失去活下去的机会。

  成立仪式那天,我收到了一个信封。

  没有署名,里面是一张汇款单,十万块。

  附言栏里写了一行字。

  “对不起。拿去帮助更多的人吧。”

  小周说,这个字迹好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我把汇款单折好,放进抽屉里。

  “小周,查一下这笔钱的来源,如果是某个特定的人,原路退回去。”

  “为什么?十万块可以帮好多人。”

  “我不缺他这十万块,告诉他想要做好事就自己去做,不用通过我。”

  小周查了一下,果然是顾深寒。

  后来我再也没有收到过他的消息。

  听说他离开了那所大学,去了一个更偏远的地方教书。

  听说他终身未娶,一个人住在学校的宿舍里,书桌上放着一张烧变形的银手链。

  听说他每年的某一天都会消失,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在一座坟前坐一整天。

  那座坟是我母亲的。

  我知道,因为我每年都去。

  远远地,我看见他跪在坟前,额头贴着地面,一动不动。

  我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叫他。

  我只是远远地站着,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我站在自己设计的第一个乡村图书馆前,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一群孩子从图书馆里跑出来,围着我笑。

  我蹲下来,和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说,你长大想做什么。

  小女孩说,我想和你一样,盖很多很多房子。

  我笑了,和很多年前那个在孤儿院里画图纸的小女孩,一模一样的笑容。

  我曾以为,爱情是我唯一的救赎。

  后来才发现,能救我的,从来只有我自己。

  废墟之上,万物生长。

  而我,终于活成了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