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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欢持续了三天。

  第一天他们喝光了所有的酒,有人醉倒在广场上吐了一地。沈昭宁踩着呕吐物跳了一支舞,说是“末世的最后一支探戈”。

  第二天他们把储备粮搬出来大半,架起铁锅煮了十几锅浓汤,肉罐头一罐接一罐地开,汤太咸了就倒掉重煮。有人翻出仓库里的面粉开始揉面做馒头,蒸出来发现碱放多了,黄澄澄的一大锅,咬一口发苦,随手就扔在地上。

  我蹲在围墙边上把裂缝又补了三遍。第一遍用的砖头和泥灰,第二遍用铁丝捆了木桩加固,第三遍实在找不到材料,只能把废铁皮钉上去凑合。

  第三天下午,一个十四岁的男孩跑到东墙找我,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面包。

  “夜阑姐,这个还能吃吗?”

  我看了一眼,霉菌已经长到芯里去了。

  “不能。”

  “可是……仓库里能吃的都没了。”

  他叫陈小满,他爹陈叔是基地里少有的几个会打铁的人。之前沈岳在的时候,陈叔每天打铁钉、修武器,忙得脚不沾地。现在铁匠铺的火已经灭了三天了。

  “我去看看。”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仓库的门大敞着,里面像被洗劫过。架子倒了一地,罐头盒子踩扁了扔在角落,面粉洒得到处都是,踩上去黏糊糊的。我翻了翻剩下的东西:三袋受潮的大米,两箱过期的压缩饼干,十几瓶不知道还能不能吃的腌菜。

  够五十个人吃几天?我心里算了一下,如果省着点,五天。如果不省,两天。

  我拎着那袋大米往回走,路过广场时沈昭宁正躺在一张破沙发上晒太阳,旁边围了一圈人。她看见我手里的米袋,挑了挑眉。

  “顾夜阑,你翻仓库去了?找什么呢?”

  “粮食。”

  “哟,还惦记着你那套‘末世生存守则’呢?”她坐起来,翘着二郎腿,“你看你那张脸,跟吃了苍蝇似的。放松点行不行?世界都成这样了,你还想活成什么样?”

  “尸潮快来了。”

  这句话让周围安静了一秒,然后沈昭宁笑出了声。

  “你说了三天了,尸潮呢?尸潮在哪儿呢?”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那裙子是从商场里翻出来的,料子很好,在这到处都是灰土的地方白得扎眼,“顾夜阑,你就是太紧张了。来,坐下,喝口水,看看夕阳。”

  她伸手要拉我。

  我侧身避开了。

  “粮食剩的不多了,得省着吃。”

  “省什么省?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饱了再说吧?”她把手收回去,脸上的笑淡了一些,“你要是想当仓管你就去,反正我是不会再让我的人饿着肚子干活的。我爸那套苦行僧式的活法,谁爱过谁过。”

  她说的“她的人”这三个字很轻,但咬得很清楚。

  我拎着米袋走了。

  身后她提高了声音:“明天我们烤全羊!东边农场不是有几只羊跑出来了吗?谁去抓一只回来!”

  欢呼声又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