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珩走后,老房子里的气氛更僵了。
陈婉婷在卧室里哭了一夜,第二天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
许即明在沙发上睡了一夜,腰疼得直不起来。
孙玉兰抱着孙子在另一间卧室里,一晚上没睡着。
她想起两年前搬进翡翠湾的那天。
她穿着藏青色呢子外套,提着一箱牛奶和一兜苹果,站在翡翠湾楼下。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觉得大儿子娶了个有钱媳妇,觉得这辈子可以享福了。
她没想到,两年后她会以这种方式离开。
第二天早上,陈婉婷拖着行李箱从卧室出来。
“妈,我回娘家住几天。”
孙玉兰看着她。
“回娘家?你走了孩子怎么办?”
“孩子我带回去,这里住不了人,我怀着孕,爬六楼爬不动。”
许即明从沙发上坐起来。
“你回娘家?那我呢?”
“你爱去哪去哪。”
陈婉婷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即明追出去,在楼道里拉住了她。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月薪五千,连个房子都买不起,你让我和孩子跟你住这种地方?”
“我说了会买房的。”
“你说了一年又一年,房子呢?”
陈婉婷甩开他的手,下了楼。
许即明站在楼道里,脸色铁青。
他回到屋里,孙玉兰抱着孙子坐在沙发上。
“妈,婉婷回娘家了。”
“我看到了。”
“她说不买房不回来。”
孙玉兰没说话。
“妈,你说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又没钱。”
许即明不说话了,坐在沙发上,低着头。
孙玉兰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累。
她这辈子,先是伺候老公,然后伺候两个儿子。
大儿子结婚了,她以为可以享福了,结果大儿媳妇把房子卖了。
小儿子结婚了,她以为可以抱孙子了,结果小儿子连个房子都买不起。
她忽然发现,她控制了一辈子的人,现在一个一个都在失控。
许嘉珩从老房子出来,没有回出租屋。
他开着他的车在城里转了很久。
不知道去哪。
他不敢回出租屋,怕看到空荡荡的房子,怕想起那些事。
他也不敢去老房子,怕他妈又让他来找我。
他就这么开着车,从城南转到城北,从城北转到城西。
油表亮了,他拐进加油站。
加油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翻了翻。
翻到了我的朋友圈。